“洞房花烛夜,如此好时光,顾郎,你为何不拔剑?”
顾平生说:“你非剑客。”
“可我用剑。”
“并非用剑的都是剑客。”
“所以我比舟问差吗?”
顾平生露出一两分不耐,冰凉刺上男人的颈:“鬼主,解药。”
鬼主睁大眼睛。
“你叫我的名字,这么好听?我心都酥了。”
顾平生摁住他的喉管。
那骨节分明的手触上他的喉咙,触感温玉,打斗中发带已经被挑开,长长的墨发垂落他的耳边。
“解药,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鬼主定定看着他。
“任是无情也动人……”
他这样散漫地吟着,呼吸竟乱了起来,挣扎着抬起头,捞起一缕长发,眷恋地擦过嘴唇。
“顾郎,还记得吗?今日宜送礼,我叫人把我的聘礼拿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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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平生是个剑客。
他与别的剑客一样的点是,白衣,爱剑,少话,会杀人。
他与别的剑客不太一样的点是,他喜欢吃饭。
吃饭本就是人生一大要事,杀人之前要吃饭,杀人之后也是要吃饭的,人每天都必须吃饭,每一顿都应当认真对待。
算来,这其实是今天的第二顿晚饭。
上一顿是洛晴川做的烧鸡烧鱼。
仍然亮堂的红绸洞房,那些被吹熄的红烛不知何时又被点上。
顾平生在吃饭。
云片豆腐入口即化,茭白鲜嫩甘美,这一桌菜都味道极好,那酒也馨香四溢。
顾平生喝了一口。
饮下之时鬼主已经无声靠近。
空气的波动让顾平生蹙了一下眉,看都不看,顾平生随手将没用过的银勺掷了过去。
“扑通”一声,鬼主跪在地上。
顾平生漠然看着这个一身红衣的男人。
他捧着一个有些长的红木锦盒,竟也不打算爬起来了,就这样膝行,靠近,一步步蹭了过来,呼吸变得更乱,更滚烫。
这应当不是解药。
顾平生看他膝行到自己跟前,仰头,小心翼翼打开那个盒子。
红丝绸垂下,露出其中真容。
乌木,狭长。
十三颗宝石镶嵌其上,华彩灿灿。
一把剑鞘。
他本该极端熟悉的剑鞘。
顾平生的眉间多了一丝惊异。
这样的惊异实在罕见,对一个剑客来说,无异于看见挚友知交的起死回生。
但是谁知起死回生,还是借尸还魂?
顾平生对此的第一反应是夺下剑鞘。
内力终于运转,身旁似有透明的气机,当顾平生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大概是没人可以阻挡的。
寒星冷芒,风华半寸。
几乎触到就觉得冷了,鬼主只觉半边手臂都被震麻。
轻若鸿毛的两声轻响。
那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他的衣领。
红白映衬,谪仙垂眸。
得到顾平生完完全全的眼神。
“六年前,我已把它震碎,落入昆仑源的只有残骸与碎屑。”
顾平生的另一只手摸索着鞘体,乌木,宝石,竟都是熟悉入骨的触感,随后手指停在某个地方。
这里本该刻着“尘朴”,但现在光滑无比。
顾平生的声音很冷。
“鬼主,为何要仿制我的剑鞘。”
鬼主只是沙沙笑着。
“今日宜送礼……喜欢吗?这是我的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