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1日,云城)
宋岩堂把硬盘交给许钧的时候,他愣了好几秒,“宋大,你们搁哪找到的这种老古董,这玩意早淘汰了。”
“行了别废话了,快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转换的。”
“好嘞。”
任慕夏凑在许钧身边问东问西:“许菌子,这是啥玩意儿?能有用吗?老大他们从哪弄来的?”
“我也不知道,但这玩意应该挺靠谱的,我以前学过这种模拟摄像头的原理,这种CCD感光元件,在无维护的状态下,理论上可以持续工作三十多年。”
“那硬盘能有那么大?”任慕夏蹲在翻找连接线的许钧旁,“这都十几年了,硬盘不早就满了。”
许钧翻了个白眼给她,“你想什么呢,这个DVR硬盘应该也就100GB上下,大概20天录像视频就要被覆盖一轮。”
“20天......”任慕夏算了算,“正好!现在距离案发只过了两周,在20天范围内!有戏!”
许钧点点头,终于在杂物间里翻出了老旧的IDE接口线,又找了一个转换器,接上笔记本。
等待读盘的时候,整个房间鸦雀无声,许钧的那几句话给所有人莫大的希望,等待的时刻便格外煎熬,生怕再次看到失望。
直到电脑系统识别出了分区,许钧打开一个视频解析工具,开始扫描硬盘里的录像文件,屏幕上逐渐跳出一列以时间为名的文件。
宋岩堂凑过来看了一眼文件名:“9月26日——有......有!真的有!”
许钧的掌心更是湿滑粘腻到他几乎握不住鼠标,但他还是一点点将光标挪到了文件夹上,然后打开,点击播放视频。
上午九点多,一个穿一身黑、身形瘦小的男人从渠埂上快步经过,背对着镜头。许钧开了四倍速,一路快进到下午三点多——那人再次出现。
短短几十秒里,大厅十几个人都屏住呼吸,仿佛生怕录像里的那个人会察觉到他们似的。
经过老泵站的时候,那人恰好抬脸看了一眼这座废弃的建筑,许钧按下了暂停,放大。
一张模糊又清晰的人脸!虽然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但那张脸仍然被拍了下来,有了这张正面照,同时限定区域,就不信在天网里找不到他的身影!
宋岩堂激动地转身跟每个人击掌庆祝,大厅里一时满是笑声和叫声。
许钧惊喜之余还不忘做正事,他快速截图,然后传进内网扫描,果真在从泵站往南两公里处的老加油站的监控里,再次看到该男子的身影:他进入了男厕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白色外套,口罩帽子摘掉,然后神色自然地走到停车场开车离开。
“难怪附近三公里找不到任何他的踪迹!”宋岩堂啧了一声,“这人居然步行七公里,警觉意识也太强了!”
“找到了!各位领导!已经研判出他的信息了!”任慕夏对着网页惊喜地叫道:“詹磊,男,三十四岁,云城佳木县詹家村人,2015年因盗窃罪判刑两年,2019年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十五日,无固定职业,无其余登记住址。”
黎梁之和宋岩堂对视一眼:“走,去看看。”
临走时黎梁之转向叶舒清:“反侦察意识这么高超的詹磊,不会固定一个住所,人脸研判还要继续,除此之外那辆车......”
“我会找交警那边进行深度轨迹研判,我们分头行动。”
......
不出所料,黎梁之他们扑了个空。村里人说,詹磊至少十年没回过家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年迈的老父亲,问他是否可能知道詹磊的踪迹,或是詹磊有没有跟他说过自己在哪或者做些什么?
老人家只是一味地摆手:“早就断绝父子关系了,不要问我,他死在外面也没有人管。”
任慕夏那边的人脸轨迹也没有什么新的进展,詹磊与邓九乡一样,几乎在这座城市没有留下过生活痕迹。
“要么是反侦察意识太强,受过专业训练;要么,就是人压根不常在国内待。”宋岩堂蹙着眉头,在等红灯间隙揉了揉眼睛,疲惫地说道。
“偷渡?”
“有可能,这种情况查出入境记录也是查不到什么信息的。”
“之前那个与邓九乡同框的孟凡最近有什么新的动静吗?”
“没有,我一直让人盯着他,并未发现什么特殊行为,甚至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状态也一切良好,看起来就像意外和邓九乡同框了而已。没有证据指向他,也不好强制传唤,只能先做个基本询问。”
“那还是先别了吧,避免打草惊蛇。”
宋岩堂赞同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