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回答,宁绪又道。
“或许这位先生可以帮我报警?”
目光直直望着旁观之人,对方从进门,目光便落在自己身上,此时对上眼,他去打量这人,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领带夹上有颗深灰色宝石,像他的眼睛,一看……就很贵,发型即便到深夜依旧一丝不苟,无论是皮相骨相都挑不出错处,华贵沉稳偏偏唇色深,像在山里见过的映山红。
是个美人。
若是仔细分辨,七分美三分俊,不会让人分不清他性别,也不让人忽视那份美。
“小壹,不要胡闹。”曲斯丞及时出声,转向那人神色抱歉,“霍先生,小弟顽劣,让您见笑了。”
霍持箴目光转向他,并不答。
正在他要说什么之际,二楼一声轻响,宁绪毫无征兆地跌落在地,失去意识。
曲斯丞抱着曲星洲没松手,见此只觉头更痛三分,佣人叫来的医生来得正是时候,外头电闪雷鸣,景苑内气氛更是压抑。
本就是路过,因暴雨曲斯丞提议到家中一坐,按往常习惯他不会同意。
偏生今夜雷从景苑上空划过,照亮这一片天,他忽然就觉得坐片刻也不是不行。
如今他端坐一边,漫不经心处理着手里上的事务,反倒是让一旁的曲斯丞如坐针毡,既不好开口解释方才,又挂念着楼上的曲星洲。
正巧这时曲父赶回来,是曲斯丞进门前通的消息。
曲父目标在霍持箴,这让曲斯丞有了脱身理由,否则客人独坐在楼下,他上楼算什么样子。
“霍先生,招待不周,还望见谅。”曲荇同人握手,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家中最近有些小矛盾,孩子打闹见笑了。”
霍持箴收回手,语气平平:“是嘛,没听说过曲先生家还有一子。”
一般人不会多说这一句,打听人家事总归不可,可霍持箴不是一般人,他问得平淡随意,好似只是随口一说,可曲荇却不能不回答,还指望着合作,自然是打好关系重要。
“说来惭愧,这孩子是小时候走失,最近才寻回来,在外吃了许多苦,性子有点野,我们也还在磨合阶段,敲开孩子的心门要些时间。”
话说得是冠冕堂皇,端的也是副慈父样。
如此,霍持箴也不再说多,没多久雨势歇下来,该聊的也聊完,曲荇笑容满面地将人送走,转头不耐烦地问管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何名:“人是下午到的,带去房间之后也不愿意和人说话,佣人们不敢打扰,后来小少爷回来,进房间没一会儿就闹起来,两人起了争执,后来二少爷当着大少爷和霍先生的面,直接将小少爷从楼梯上推下去。”
曲荇往楼上走,又问:“人怎么来的?”
分明前些天让秘书去接人,最后独自回来,摆明是不想回。
既然是亲生儿子就没有流落在外说法,迟早都是要带回来,本来是准备过几天等夫人从娘家回来亲自去一趟,没想到会提前。
何名不敢隐瞒,话润了又润,才道:“是小少爷听说人不肯来,让人去接的,估摸着是想自己去,但今天有课,一下课就从学校跑回来。”
曲荇步子没停,想的是另一件。
亏得是先前就让人收拾好房间,不然今天还指不定闹出些什么更大的。
不管如何,李壹在他心中印象又差三分,果然是在外面长大的,性子太差了点。
敲门三声后往里走,正瞧见曲斯丞给曲星洲揉药,大概是痛得受不了,曲星洲双眼红彤彤的,见他进来垂下眼不敢看。
“这是知道错了?”曲荇话是这么说却听不出责怪。
“爸爸,对不起,这次是我冲动了……”曲星洲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我就是害怕,害怕你们不要我了……你们要是不要我了,我还能去哪里,我就没有家了。”
声音哽咽,曲斯丞一听就心软:“谁说不要你了,一天天尽瞎想吓自己。”
曲荇坐到床边,嗓音随和又关心:“你大哥说得对,不要乱想,你永远都是我和你妈妈的孩子,这个家的一份子,怎么可能会不要你。”
有人安慰曲星洲哭声渐渐也忍不住:“但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个beta……”
曲荇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是谁在你身边嚼舌根?告诉爸爸。”
曲斯丞更是心疼不已:“你是我弟弟,这和血缘性别都没有关系,你要知道爸妈和哥哥永远都是爱你的,从小到大都舍不得让你吃苦。”随即又打趣他,“上次见你哭得这么伤心,还是三岁尿床的时候。”
曲星洲一瞬间脸涨红:“才没有!大哥你乱说。”
“是啊,没有。”曲荇揉揉他的头,“别听别人说什么,你说没有的才是没有,有才是有,就像你大哥,现在就是在瞎说,不必在意。”
“我明白了爸爸。”
这边倒是父慈子孝一片和睦,走廊另一头的房间安安静静。
宁绪当时已经昏迷没有应答,又没有送医院,医生家庭医生就在家进行急救,还是在看完曲星洲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