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他之所以能和鹿鸣,维持表面的兄弟关系,纯属是因为鹿鸣有够听话。
既然鹿鸣不听话了,那他也没必要演什么好大哥。
鹿黎眼里爬进一丝恶劣:“你想上我?”
鹿鸣痴迷地点头。
鹿黎抽出双手,捧起鹿鸣的脸,微微一笑,又赏了一耳光。
鹿鸣被扇懵了,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眼见鹿黎一个翻身,骑在他身上,还把裤子拉链解了。
他很想说什么,突然鹿黎猛地一朝前挺去,把他的嘴,塞得满满登登。
鹿鸣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想被我睡的人那么多,就算挨个拿号也轮不到你。”鹿黎斜睨着他,“别以为我对你好了几年,就把我当成好人。我鹿黎不是做慈善的,更不可能因为你说句想上我,我就会老实给你上。”
鹿黎说着,从床上摸起烟盒,侧头,单手点烟,将烟雾全吐在鹿鸣脸上:“你妈不肯教你,那我来教你。人做坏事,要受惩罚。”
鹿鸣生理性眼泪横流,他但凡挣扎,鹿黎就薅他头发向后一拽,让他感受到头皮撕裂的疼痛。
也挺奇怪的,明明他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他的好大哥,但鹿鸣并不开心。
只因上学时,鹿鸣曾真心期盼过,他的哥哥,能用看周欲那样的眼神,看他一眼。
去国外读书后,他更是希望,自己能从哥哥这,得到一个,类似于那些小情儿的拥抱。
鹿鸣嘴里疼,脑袋疼,心里更疼。事已至此,他艰难睁眼,只盼着能从鹿黎眼里,看到一丁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属于他鹿鸣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可鹿黎那漂亮的眼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鹿鸣怔了一瞬,咳嗽着说:“这十年,你有把我当过人吗?”
鹿黎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将鹿鸣翻了个身:“人?别忘了,你妈是小三儿。你在我眼里就是条狗。”
鹿鸣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钻心的疼,直劈天灵盖,差点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
可哪怕是这样,他依旧不甘心。他咬牙,从牙缝里倒吸冷气,努力回头,艰难用手去够鹿黎的裤子:“我他妈不想只当你的狗!”
“你想当狗也排不上号。”
鹿黎从容吸了口烟,“说起来,我要弹烟灰了。”
鹿鸣一惊。
鹿黎已然俯身,掰开他的嘴:“好狗,乖,给哥哥把嘴张开。”
居高临下的鹿黎太陌生了,那表情带着明晃晃的恶劣。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哥动真感情。
鹿鸣心里刺痛极了,忽然,他想起两年前,学校里,甚至是病房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要周欲在,周欲的身影,便是大哥的目光所及。
他愤愤抓紧床单,眼里的恨,几乎随时都能溢出来:“你能这么对我,可你敢这么对周欲么?这两年,你他妈爱而不得啊哥!”
周欲的名字一出,鹿黎准备弹烟灰的手,在瞬间悬在半空。
一截烟灰掉在鹿鸣身上,明灭的火光,照亮鹿黎的双眼。
周欲算个什么东西。鹿黎看似平静:“没爱过何来不得?”
这明显平静得有些反常了,鹿鸣满足地扯了扯嘴:“你知道这两年他为什么不理你么?你太自以为是了啊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亲手把他逼走了!你看看,我都这样了,你还这么对我,周欲不要你,你纯活该啊!”
啪!
鹿鸣脸蛋瞬间多了五个红指印。
鹿黎从后捏紧鹿鸣脖颈,力道之大,几乎让鹿鸣窒息:“坏?你妈害死我妈,我依然把你当弟弟。”
“你想投夜店但钱不够,宾利我说给就给你。”
“你对我有非分之想,是你的问题,你现在所经历的,那叫只属于你的报应。”
鹿鸣被捏得满脸充血:“你……真不该……这么对我……”
鹿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香烟掉转方向,把烟嘴,塞进鹿鸣嘴里:
“别自说自话了。是我缠着你,非要你做我弟弟么?不是吧。最开始我也只是打了你两顿,正常人从那以后见我只会绕道走。你呢?是你非要缠上来,叫我哥,仰慕我,觊觎我。所以啊,你真没资格怪我。”
“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鹿鸣,我劝你把烟咬紧了。但凡有烟灰掉下来……”
“你会疼。”
“特别疼。”
结束后,鹿黎扔下几近昏厥的鹿鸣,咣当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把淋浴开到最大。
床上,鹿鸣麻木地闭上眼睛。
鹿黎洗了一个特别漫长的澡。不知怎的,他脑子里,总会飘进鹿鸣说的那番话。
——你他妈爱而不得啊,哥。
有拳头从水流中探出,砰地一声,砸开浴室墙面的砖。
“我可去你妈的爱而不得。”
直到浑身皮肤被热水浇红,指节渗血的鹿黎,才披着浴巾,重新推开卫生间的门。
而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凌晨的北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鹿鸣躲在自己车里,咬着嘴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找谁,但为数不多的理智告诉他,就算下一秒要被抓,他也要给让他又敬又恨的鹿黎,留个缠人的惊喜。
于是鹿鸣打开手机,颤着手,找出周欲的微信。
早上五点,语音刚打过去不过五秒。
手机听筒里,便传来那冷淡,了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声音——
“别来无恙。”
小雨逐渐变成倾盆,天空就像开了闸,降下能洗刷一切的瀑布。
雨声太大,盖住世间一切大大小小的声音。
挂断语音后,鹿鸣按照周欲给他的定位,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朝一间处于山上的寺庙开去。
这两年,鹿黎确实在找周欲。
所以当鹿鸣看到这定位,他也有点愣,真没想到,找了那么久的人,竟然就在北城,就在寺庙旁边住下了。
穷途末路的鹿鸣,分秒必争,一路都在超速。
车子绕过盘山路,在山顶的寺庙前停下。鹿鸣冒雨下车,跟着导航,拨开一片片碍事的树丛,寻找周欲的住处。
雨糊得鹿鸣几乎睁不开眼。就当他以为自己迷路的时候。
他看见了一栋竹屋。
终于看见救命稻草的鹿鸣,跌跌撞撞冲过去。
房门被猛地推开,大厅有人在焚香。
虽说焚香,却只有供台,不见佛像。
有人身着黑衣,站在香前,背对鹿鸣捻着佛珠。
曾有多少次,光是想起那背影,鹿鸣都真心恨得牙痒痒。但时过境迁,心境早已不同。鹿鸣抹去脸上的雨,朝那背影大喊:
“就当是帮帮我,现在有个上好的机会,可以让鹿黎生不如死,周欲你要不要?!”
袅袅烟雾中,那捻着佛珠的手停了。
面前人缓慢回头。
光是看到周欲那张脸,鹿鸣的心脏,就几乎停跳。
明明五官都没变,但怎么看都觉得,周欲比以前成熟太多,完全没了同龄人的模样。
鹿鸣也没时间和周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把T恤一脱,将衣服狠狠摔在地上。后背和前身,全是鹿黎的巴掌印,和拧出来的淤青。
鹿鸣双目猩红:“我知道你也恨他,我知道你也想让他痛苦。挺好,你机会来了。”
周欲目光由下至上,一寸一寸,细细打量那些淤痕。
被人用视线扒光的感觉,并不好受。哪怕过了两年,鹿鸣也依然讨厌周欲。
周欲喜欢过大哥,这点毋庸置疑。一想到周欲看到这些痕迹会生气,鹿鸣心里,甚至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没想到,周欲的表情,十分平静。
然后周欲隐约笑了一下。
偏肉感的嘴唇张开又合,在肃然的寂静里,久违的声音重若千钧。
“真不出我所料。”
“我的宝贝,果然,很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