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雷的事你知道了吗?”孙震威吞吐着烟雾,用不大的声音和池牧野说着话。
“我听说了,正打算这边结束就去医院看他。”池牧野面露担忧,心里想的则是去医院看看他怎么还没死。
当初他上位,威哥从姚雷手里拨出了一个酒店交给他看场子,姚雷就记下了这个仇,每次见面明里暗里的挤兑他,找他麻烦。
像他那种贱.人被揍到进医院只能说是应该的,迟早的事儿。
孙震威丢下烟头用脚碾灭,眼尾的褶皱里藏着狠:“那伙人还是不太消停,你过去处理下。”
张强把酒店的生意全都交给他,他得保证不能出太大的差错,毕竟太多双眼睛盯着他这个位置了,转眼看向池牧野,他手底下有很多有野心的人,但这两年的新人里能力能配得上野心的就只有眼前这个了,这样的人才,他愿意给机会。
池牧野:“我知道了。”
孙震威没说如果他能处理好就直接把那个店也给他,他得看看,没有好处,这小子还会不会好好给他办事。
“小池刚刚开车门开的可真好,给王哥开个车门怎么样?”王一山笑出三层下巴往他们这边走近两步。
他和孙震威是一个级别的,要孙震威手下有头有脸的小弟给他开车门,这事儿就有说头了。
开了丢孙震威的脸,不开是不给他王一山面子。
“王哥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池牧野看向王一山身后侧的年轻男人,笑着打趣:“刚子,我这抢了你的活儿,你不会和兄弟我生气吧?”
冷脸的男人挤出一抹笑:“当然不会。”
池牧野拍着胸口做作的舒了口气:“那我就放心的好好服务我王哥了,刚子,我可把我威哥交给你了,威哥上车的时候别忘扶一下,磕了碰了我可拿你是问。”
他笑着走向王一山:“我可是会照顾好王哥的。”
刚子:……
秋日的冷风在几人中间打了个旋。
王一山越发的笑眯眯,离走前丢下一句:“震威,瞧瞧,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池牧野在心里骂着他挑拨离间,笑呵呵的打开车门把他送上了车,另一边他最得力的手下刚子也把孙震威送上了车。
彼此扯平。
至此所有的大人物全部离场,剩下他们这些虾兵蟹将各自成团,池牧野盘靓条顺地站在台阶上用力吸了两下冷口气,每次和他们打交道都觉得自己会减阳寿。
偷偷摸摸的向广场的长椅上看去,人影已经不见。
想到小鸭子看到他那个狗腿样儿,他就……长腿一甩迈下台阶,他有什么好丢脸的,起码他没出卖自己的身体,搞那种上万人观看的直播!
赵姐说过,莫、莫……莫骑骚年,他蹙起眉,不对,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说的来着?
什么穷?
——
李让回到家先去洗了手,换了身衣服,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就去了琴房。
没有弹最近一直在练的春日圆舞曲。
很快李智微就出现在门口,抱臂瞧着钢琴后的年轻人:“怎么没弹比赛曲目?”
李让继续弹爱的协奏曲:“总弹一首很烦。”
他的声音穿过琴声平稳的落进李智微耳朵如同弹药炸响,让李智微怀疑耳朵的松开了环抱着的手臂,意外的瞧着他。
他刚刚说了什么?
一向她说什么就做什么的听话孩子居然拒绝了她的安排:“赛前紧张?我不记得你有这个问题。”
李让看着他跳跃的手,起落的黑白琴键,久违的找到了弹琴的快乐:“我就是想换个曲子弹一下。”
浅色眼珠里细碎的光在凝聚。
这种感觉就好像把他的心脏也放在了琴键上,被弹起,落下,雀跃欢快的蹦跳着。
“咚——”
一声不和谐的响打断了这一切,李让的手撞到了一只不该出现在钢琴上的手。
他在缓缓消失的琴声中抬眼向李智微看去,房间里的空气再次变得稀薄让他窒息。
李智微垂眼看着他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这个阶段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上,你要做到不止赢还要完美。”
简直就是命令。
这一刻他们不是母子。
那颗鲜活的心脏从停下的琴键上滚落,在这个干净整洁的家里沾满了灰尘。
琴房里重新响起春日圆舞曲。
李智微并没有因此舒缓神色,她已经为李让规划好了道路,只要按照她的要求一步步走下去,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瞧着面无表情的年轻人,迟来的叛逆期吗?
那双浅色眼珠里的光再次崩碎,如同泪光,沉沉的,沉沉的从眼底沉入心底,变成碎掉的玻璃渣让那颗心脏鲜血淋漓。
不被看到。
无人知晓。
所以可以当做没有任何人伤害过他。
李让对疼痛的承受能力很低,很痛的时候他会冒出一些疯狂的念头,这些念头会让他变得好受。
比如被揍后决定要控一次池牧野。
他瞧着没有灵魂起伏的黑白琴键,又一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强烈,只是想想他就兴奋到有些控制不住手指。
李智微:“如果是这种质量的练习,那你今天就只能多练一段时间了。”
半夜十二点李让结束练琴回到卧室,洗了个冷水澡后打着哆嗦倒在床上,怔怔的望着房顶发呆,过了一会儿打开手机点进控小圈。
自从直播后小杯杯再没订阅过他的视频,腻了?还是吓到了?
他不会胆子这么小,那就是腻了,他原本也不是这个圈的人,甚至可能连同性恋都不是。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