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没等学妹回答,就有个一身黑衣的男同学凑上前来,仰着鼻子问学妹:“诶,那个白衣服的,叫啥来着,下节课给我抄抄卷子。"
嘉妤认识这个男的,是个高干子弟,在学校里很出名。
学妹忙解释她也还没写完,男同学马上学着她的语气来了句:“啊~我还没写完~”
后面又来了几个男的,一看就是这子弟的狐朋狗友,听到这句话直接围在一起哈哈大笑,越笑声音越大。那笑声比尖刀还要刺耳,连绵不断地刺进三位女生的耳朵里。
“你们干什么呢?”柏嘉妤往前走了一步,“在这儿发什么神经?”
“诶呀,这不是大魔术师嘛。怎么了,今年艺术节没你我可不看啊。”男的吐了吐猪舌头,那幅愚蠢丑陋的样子差点让淼淼吐了出来。
柏嘉妤拳头都硬了,要不是淼淼拦着,下一秒就能直接打上去。
预备铃恰好在此刻响起,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高干子弟又说了几句废话,也和其他的蛆虫一同回教室去了。
很快,硕大的广场只剩下她们三人。学妹的头比刚才更低了些,几乎和身体形成了九十度夹角。
“嘉妤学姐,”她轻轻开口,“开学以来你都一直在照顾我,我特别谢谢你,但是你不要为了我惹他,我可以处理的,你放心。你变魔术真的很好,要好好念书才对。”
现在她知道学妹为什么不高兴了,全都是因为这个男蛆。
“你放心,这事儿都交给我,我给你报仇。我要让这种人知道,怎么才不会被打。”
说完这句话后,柏嘉妤拉起学妹的手,略过她满含热泪的双眼,带着她往回走。
柏嘉妤的计划是这样的:在他的凳子上和桌子里黏上大头针,再在他的水杯里加点料,不能真的整死他,那就放点马桶里的水吧。
晚上,柏嘉妤猫在被子里,等到宿管都检查完毕,才从被窝里出来大口喘着气,准备从一楼窗户跳出去。
临床的女生可能看到了下课时的纠纷,便提醒柏嘉妤:“那种男人早该被治治了,但他不是好惹的,他爸在教育局里的官儿真的不小,跟校长还有关系。你真的确定吗?别因为那种人毁掉一生。”
她确定,比任何时候都要确定。
黑夜里,宛如一只灵活野猫的她跳到宿舍楼外,奔着高一二班跑去。
只有昏黄路灯照耀的校园里,她瘦小的影子在水泥地上飞奔,像是在追赶什么一生都要追赶的目标。
教室不大,柏嘉妤很快就通过黑板上的座位表找到了那男的的座位,接下来粘大头针灌马桶水吐吐沫一气呵成。
望着这整洁的座位,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爽,思虑过后直接把他的一部分书本扔到了垃圾桶,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第二天是周一,柏嘉妤送学妹去教室,回到自己班里,绕过站着早读的学生们,走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狂风暴雨要比想象中来得还早,柏嘉妤的班主任进门,把教材往讲桌上一扔,然后用能震碎玻璃杯嗓音吼道:“柏嘉妤!你给我滚出来!!!”
她被请到校长室,那男的也站在那里,还有传说中的当官的父亲。
这男的被大头针扎屁股,并喝掉整瓶马桶水后,让老师调了监控,
被一顿臭骂是肯定的,给处分记大过也无所谓,但是说让家长来一趟的时候,柏嘉妤还是皱了下眉。
妈妈来到学校,也是被同样的内容骂了一遍。可对方家长也不是特别不讲理,说是如果柏嘉妤能给他儿子道个歉就算了,就记个过意思意思得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从明天开始还是照常上学。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知,他爸绝对知道他儿子是先犯贱的,才会这样报复,而且看柏嘉妤也跟个疯子似的,所以别逼太紧,怕后面再出什么事儿。
妈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道了歉心里过意不去,不道歉是知道他们会怎么办。
但柏嘉妤从不舍得妈妈为难,直接插着兜说:“我不会道歉,大不了我不上了,我退学。”
“你说什么呢?怎么好赖话听不懂呢,你说句对不起这事儿就结了。”教导主任蹦了起来,黑框眼镜都快气掉了。
“道歉?行,就算是为了你不再危难学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不过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退学,我有自己真正的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和这种人当同学。”
语毕,她不带一丝眷恋地转身,快步走出校长室。
浑浊的空气仍然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妈妈虽然一句话不说,一个动作没做,可却早已让眼泪流满了布满皱纹的脸庞。
垂在脸边的灰丝,看起来更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