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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柏嘉妤又看到了那盏刺眼的白炽灯。
以及那个现在就坐在她身边的,那个高大的外国女人。
她一惊,努力把眼全部睁开,看清楚那女人的五官后,顿时攥紧扎着针的右手,完全不顾针弯进肉里的疼。
“怎么样,不疼了吧。”女人开口了,说的是很标准的中文,“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粉丝,在回国的飞机上看到你,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后来在酒店也不是故意追着你,凑巧而已,没想到把你吓成那样。那碗汤是让服务员端给你的,放心没毒,只是看你太吃不管这边的伙食。”
柏嘉妤动了动发白的双唇:“你觉得我会信吗?”
“宝贝,你住的酒店都是我们家开的,找个中国员工给你端碗汤不是什么难事儿。”她冲着门外大声喊了句拔针,一位护士应声走近,“我叫莫妮卡。你还很虚弱,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补办银行卡。”
嘉妤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虚弱地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力气思考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想静静平躺着。
天已经黑了,睡了一下午的柏嘉妤难免有点饿。但她也没有睁开眼,护士拔针的时候出了点血,莫妮卡连忙拿纱布帮她止血。
柏嘉妤这才睁开眼,看着这个坐在病床边,离自己很近的女人,她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可现在深深陷入白色床垫的她,却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有个中国人模样的送餐员送了两份饭进来,莫妮卡帮她舀了点汤汁拌米饭,用勺子喂到她嘴边。
太亲近了,柏嘉妤转过头,表示抗拒。
“好了,吃吧,我对你道歉好吗,嘉妤。”
也许是太饿了,闻到饭香味儿把控不住,柏嘉妤还是没有过于倔强,在莫妮卡的投喂下,吃完了一整碗饭。
莫妮卡告诉她,明天再来输液就好,今天先回酒店,住在这儿什么也没有,很不方便。
恢复些许活力后,柏嘉妤也很认同她的话,便试着站起来,可双腿还是没多少力气,差点就又摔到地上,幸亏扶住了床头柜。
莫妮卡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来,说:“上来吧。”
柏嘉妤当然不愿意,她上一次被人背是十五年前,爸爸背的。这种动作也太过于亲密了,她们今天才刚认识。
但是莫妮卡就一直在那儿蹲着,而且她自己的确走不了。她突然紧闭眼睛,默念着就这一次,然后扑倒在莫妮卡的背上。
夜晚的巴黎,从这条街道走过去,能看见巴黎最大游乐园里的摩天轮,闪着五彩的霓虹,光芒耀眼。
柏嘉妤把脸靠在莫妮卡肩膀上,看着那巨大的、阴影能完全把她淹没的摩天轮,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我真的挺喜欢你,在电视上看到你就觉得很开心,你的魔术变得也很好。”就这个敏感时刻,她又开口了,“后来春晚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压力始终都太大了,才二十岁,我和你一样大也觉得顶不住。”
嘉妤不说话,莫妮卡继续唠唠叨叨的:“我是年初初生的,希望你能把我当成姐姐。”
她走得很稳,柏嘉妤待得也很舒服,可也始终没再回答她的话。
两个人慢慢地绕着那街区走着,今天巴黎的温度升了好几度,体感还算舒适。她们紧贴的身体给彼此提供了暖源,而心里的暖意也在逐渐上升。
柏嘉妤耳朵红红的,估计是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得到了多大的帮助,一阵难以把控的委屈袭来,让她有点想哭。她把眼睛埋在莫妮卡的脖颈,轻轻地啜泣着。
几滴眼泪滴进领口,冰凉的感觉让莫妮卡轻颤了一下,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抱她腿抱得更紧了一点儿。
到酒店房间,姐姐把妹妹放到床上,给她掖好被子,又烧了一壶热水,放了些小零食以防她半夜饿醒。
干完这些琐碎的事情后,她坐到离床铺很近的沙发上。
“其实,我找你还有一件事情。”她说,“我也是个魔术师,你可以去tiktok上搜一下我,上面有我的演出视频。我有个老师,她经常听我讲起你,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见见你。”
柏嘉妤的上半身坐直了些,小脑袋里很多很多问题挤在一起,她根本不知道从哪个开始问起。
犹豫着,莫妮卡又说:
“我猜,你来这边是来精炼技艺的,我觉得在街上变魔术可能并不是最好的方法。我的老师是十年前FISM世界魔术大赛的总冠军,她很看好你。”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她立马回问,生怕她一会儿就离开,“没理由啊。”
“我也是个魔术师,和你一样大,更和你一样迷茫、自我、痛苦。说实话,看到你,就像看到一个需要帮助的自己。人和人之间是有眼缘的,就是那种我一看见你就知道我们之间会发生很多事情,好的、坏的......”她站起,走向门口,“多喝热水,明天我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