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三烬去找沈恪。
“金锋给了两条线索。偏印,半年内回过季家本宅的人。但我没有本宅名单,冯小小查不到凡人档案。唯一的缝,在你这边。”
沈恪靠在椅背上,转着佛珠。
“我的渠道,是凡人渠道。季家是修士家族,我怎么挖?”
“裴延要在江城办事,不可能不用本地人。”张三烬说,“租场地、走货、雇跑腿、绑人。这些事,凡人经手。渔场那帮人、我地下室被翻那次、冯小小被绑那次——动手的都是凡人。凡人做事,留凡人的痕。”
沈恪看了他两秒。
“你想让我从下往上挖。”
“对。从经手人往上摸。用偏印的识别法,认人。”
沈恪把佛珠放下。
“给我一天。”他说,“一天之内,我的人帮你摸一遍。但有个条件。”
“说。”
“摸出来的东西,你先告诉我。你要动手,得让我知道。”
“行。”
沈恪的人动了。
当天下午,消息开始回来。第一批:渔场那帮人,疤脸、平头、戴帽的。疤脸和平头是本地混混,查到了,但两个人昨天被人动了手,躺在医院,什么也说不出来。戴帽子的——查不到,像是凭空消失。
第二批:绑冯小小的那两个人。黑夹克。一个查到了,姓魏,本地人,租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沈恪的人去的时候,房子已经空了,家具还在,桌上有一碗没吃完的面,凉透了。人走了。
第三批:城北物流仓库。冯小小那天追到的 IP 地址。沈恪的人去看,仓库空了,连货架都搬走了,地上扫得干净。
“他在收线。”沈恪在电话里说,“你每摸到一条,他砍一条。”
张三烬站在地下室,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人动了,房子空了,仓库扫了。”沈恪说,“你想查的人,要么倒了,要么跑了。你摸到一根线,他剪一根。”
“还有一条。”张三烬说。
“什么?”
“偏印。”他说,“人跑了,印带不走。印是季家借的,借印有期限,续印要回本宅。他跑了,印还在他经手的东西上。仓库扫了,但仓库的地是他租的。租地的合同,有他的印。”
沈恪沉默了一下。
“合同要房东才有。”
“对。”
“房东我认识。”沈恪说,“城北那个物流仓库,房东姓孙。我帮你约。”
当天晚上,城北一家小饭馆。
孙老板是个胖男人,五十来岁,穿件格子衬衫,袖口油亮。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茶,没动。
“沈老板说你要看合同。”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那个仓库的租赁合同。租的人叫周德明,本地人,有身份证号。但人我没见过。合同是中介办的,签字是代签,盖了个印。”
张三烬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底下,盖着一枚印。独眼。
他凑近了看。印很小,压在纸面上,颜色暗红。独眼在左。但那只眼——往右偏了半分。
偏印。
张三烬把合同放下。
“周德明是谁?”
“查了。”沈恪在旁边说,“身份证是真的,但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身份被人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