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推过第三张。这张是空的。
“季绝在联盟里,靠什么立身?”沈恪问。
“掌教。权力。”
“不全是。”沈恪说,“他靠‘净账’。联盟掌教,自己账上不能有脏线。他当了多少年掌教,账上就没沾过一笔脏债。这是他立身的根本。他不会为了一家公司的小局,亲自下场脏了自己的账。这是标尺三——他惜净账。”
张三烬盯着那三张纸。
三条标尺,全指向同一个结论:季绝不是那只手。季是招牌,手在季家门生里。
“那手是谁?”他问。
“不知道。”沈恪说,“季家外姓门生,人数不少。但能替季绝干脏活、又不脏季绝账的,只有几个。你查不到,我也查不到。这条线,凡人渠道到头了。”
张三烬把三张纸收起来。
“谢了。”
“别谢。”沈恪说,“你欠我的人情,还没还。”
张三烬走出茶楼。天已经黑了,沧江的水在桥下流,黑沉沉的。他站在桥头,摸出手机,给冯小小发消息:“凡人渠道到头了。修士渠道我走不动。但我排除了季绝——手在季家门生里。下一步,得找个能摸到季家门生的人。”
冯小小回得很快:“谁?”
张三烬看着江面。真元半成,两笔债挂着,七天倒计时还剩两天。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往回走。
走到半路,脑子里响起莫老苟的声音。
“你去查季绝了?”
“查了。”
“胆子不小。”
“我没碰他。我只用了三条标尺。”
莫老苟沉默了一下。
“标尺是谁给你的?”
“沈恪。”
“沈恪是凡人。”莫老苟说,“他怎么会知道季绝的账?”
张三烬停住。
“他查不到季绝的账,但他知道季绝的立身逻辑。这是凡人渠道能摸到的东西——季绝在联盟里的名声、他当掌教多少年没沾脏线。沈恪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这些他知道。”
莫老苟又沉默了一下。
“那你现在知道什么?”
“知道季绝不是先生。先生是季家的人。”
“哪个人?”
“不知道。”
“那你还得查。”
“我知道。”张三烬说,“我下一步找金锋。”
“金锋?那个赏金猎人?”
“他能摸到季家门生。他是唯一跟季家打过交道、又没被季家收编的人。”
莫老苟磕了磕牙。
“金锋很贵。”
“我知道。”张三烬说,“沈恪跟金锋有旧交情,让沈恪搭这条线,比我自己上门管用。”
他继续往回走。桥下的江水黑沉沉的,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两道纹络,一深一浅,利息在涨。七天倒计时,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