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山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
“好。那你再看看吴长老身上还有什么。”
张三烬闭上翻账的眼,睁开真名眼。
眼睛一阵刺痛。比翻账轻,不碰真元。他看向吴卫渊。
吴卫渊的真名完整。两个字,清晰,没有涂改。但真名外面缠着一圈东西——假因果线。细,密,像蛛丝,缠在真名上,绕了好几圈。线的一端连着虚空,另一端扎进吴卫渊的真名里。缠得很紧,但没有改真名。只是缠着。
“吴长老的真名没被改。”张三烬说,“但有人在他真名外面缠了假因果线。缠得很紧。假因果线连着一个人。”
吴卫渊的呼吸乱了。
“谁?”
“我不知道。”张三烬说,“我只看见线。但假因果线缠在真名上,会让真名对因果的感应变钝。你最近是不是老觉得判断出错?该看见的看不见,该感觉到的感觉不到?”
吴卫渊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韩青山看着吴卫渊,看了好几秒。然后他转向张三烬。
“你翻账看债,真名眼看真名。两次。监察期没动。”
“我说了,正常范围。”
韩青山没接这句。他站起来,走到堂中央。堂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他。
“张三烬。”韩青山说,“江城最近出了几件事。周浩猝死,唐磊和柳燕密室双亡,赵强拿命填了账。四个人,同一家公司,连一条线。联盟一直在查,没查出头绪。你的真名眼和因果账,是目前唯一能看见线索的工具。”
他顿了一下。
“我给你七天。七天之内,你把这条线查出来。谁在改真名,谁在画那道痕,谁在拿人命填。查出来,监察期不收紧,维持原状。查不出来——”
韩青山看着他。
“查不出来,就交人。联盟把你交给吴长老处置。”
堂子里彻底安静了。
张三烬站在堂中央。真元空了,眼睛还在疼,身上还挂着那笔中债。七天。真元回满要三天,剩四天查案。他只有一次翻账、两次真名眼可以用。
他看了一眼旁听席。冯小小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攥着笔,嘴唇紧抿,但眼睛亮着。她在看他,像是说“接”。
他转回头,看向韩青山。
“我接。”
韩青山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长桌。吴卫渊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剑柄上,但没拔。他看着张三烬,眼睛里的东西变了——恨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张三烬认得。那是怕。
他转身往外走。冯小小从旁听席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到堂子门口的时候,韩青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三烬。”
他停住。
“七天。你只有七天。”
张三烬没回头。他走出议事堂,外面是市郊山里的夜,风很硬,吹得人睁不开眼。冯小小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他心里念了一下地下室里那颗头骨。莫老苟还在架子上待着——它哪儿也去不了;只是今天,它没跟来,也一声没出。
“七天。”她说。
“七天。”
“你打算怎么查?”
张三烬看着远处的江城灯火。真元空着,眼睛还在疼,右臂上的纹络沉甸甸的。他想起赵强临死前那句话——“先生姓季,但印上的字不是。”
“先从那个印查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