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检查了知县衙,再无其他异样。沈晔最后看着王顺屋顶上缺漏的瓦片,长出了口气。
“怎么了?沈兄?”
沈晔道,“那人走了。”
“谁啊?是谭莱么?”
沈晔摇了摇头,“那人比谭莱高,分明是个男子。应该是假扮为王顺样子,将我们引到这里后,在屋顶上弄掉瓦片,引我们进屋发现王顺,而后自己便走了。”
秦宇安瞪大眼睛,“啥意思?又有一个带人皮面具的?等会?王顺,他假扮他多久了?”
沈晔道,“不知什么时候便换人了。”
秦宇安正细思极恐,“我去,就天天眼皮子底下晃荡的,王顺,是假的?就在知县衙,他轻轻松松不就弄死我们么。也是赤炼教的?现在城中到底多少个赤炼教徒?”
沈晔低头想了下,“你还记得当时城中捉贼么?当时是有两个贼,一个是死牢那个,另一个一直不知道是谁?恐怕便就是这一位。”
秦宇安瞳孔地震,“他那时候就假扮成王顺啦?这这这,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我的天呐。”
沈晔道,“先走吧。先上山再说。”
二人背着昏迷的王顺,一路回到魁星台处。
“大人?”周龙见沈晔身上背了个人,走过去一看,“王顺?大人找到了?”
“找着了。送到冯小久那儿,若是人醒了便来喊我。”
沈晔将王顺交给周龙旁边的冯大伍后,见不远处几个女子围着哭成一团,“怎么了?”
周龙低声道,“陈老爷子走了。”
沈晔一看,果然其中哭的最凶的便是陈若兰,而唐婶、常家娘子一群人正在旁边劝着。
沈晔没再说什么,问道,“人数可清点齐全了?”
周龙道,“叫里长娘子们都看过了,都齐全了。又叫各人互相看了看邻里女眷,无一落下。”
“既如此,放示警烟花吧。”
周龙点了点头,走到高处,从怀中取出来一枚示警烟花,擦了火石,燃了引线,高高举着,引线燃灭时,咻的一声尖响,直入空中那团黑云之中,而后炸出一声响声来。
周龙连放三枚,声音传遍山谷。
不远处似乎一直等着,三枚烟花声音散开后,紧接着同样是咻咻三声脆响炸入云霄。
周龙转身对沈晔道,“这是宋大人处,他们那里也收拾好了。”
沈晔点点头,没有说话。等宋云壶处烟花声散了,再远处紧接着便又是三声烟花响,只是几乎遥不可闻了。
“远了,当是章大人那里了。”
沈晔道了声好,众人等了片刻,遥不可闻处响了微弱一声响,而后宋云壶处紧接着一声响。
周龙道,“烟花声传回来了,看来一路上直到何坊都是无事了,众人都安顿好了。”
沈晔此时方才放下心来。
烟花放后不久,天地间一声巨雷,而后大雨滂沱,注入世间。
沈晔早早披上了蓑衣,带着周龙、四儿、冯大五等人四处巡视,此时雨大,猛兽不会出没,此时最怕的便是临时缝制的帐篷扛不住雨水。
果然,大雨之中,有两三柄帐篷有些撑不住了。捕快们淋着大雨临时加固,又取来新缝制出来的几匹稻草铺上去了。从此一直到用晚饭时,大雨一直未歇,但帐篷已经加固过数次了,此时已经是宽树叶、枯树根手头有什么便用什么了。女眷们一日夜未歇,手指上都磨出来血泡茧子,撕下衣服上的软布粗粗缠了,手上淋漓鲜血,仍旧不停。一些捕快们也加入进来,只是粗手笨脚的。
冯小久照顾完师父,便帮着唐婶弄些祛湿的药膳。秦宇安磨了些止血的药粉,挨个分了下去。
一直到用晚饭,众人才歇了。沈晔与秦宇安二人单独住在一柄小帐篷里。这柄帐篷是秦宇安带来的,专用于路上若是找不到投店住宿时用的。
用晚饭时,秦宇安一会骂陈松柏,前前后后,临了没什么可以偷的了,便公然偷人,把决明弄走了。临走还顺走了自己的回龙索。
骂完陈松柏,骂谭莱,道是这个死丫头走了,还是带着自己吊命的古玉走了。现下知道的能够克制尸毒的东西也就是它了。
正骂着,沈晔却笑了声。
秦宇安嚼着米饭皱眉,“你笑什么,沈兄。”
沈晔道,“我看你,决明走了后,你倒是更像是决明了。”
“……哪有。我是真心疼那块玉。”
沈晔从怀中取出来,“给你吧。”
秦宇安眼睛睁大,“她,她她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