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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溪水桥的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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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安前脚刚走,后脚章邯便来喊人了,说是陈松柏等人都醒了。

沈晔过去时,陈松柏正倚在床上喝水。虽然那根银针并不致命,但是到底也是损耗人精血的东西,故而陈松柏行动举止间似乎老了不少。

沈晔问道,“陈老爷子,还记得我么,之前我曾去过你家喝茶。”

陈松柏道了声沈大人,便颤颤巍巍要下来。

沈晔单手扶住他,“躺着便好。陈老爷子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了么?”

章邯道,“已经和他说了前因后果了。陈老爷子说是那日咱们在城中捉贼时糟的贼手。”

沈晔点了点头,“那日同陈老爷子闲聊起来,陈老爷子还不肯同我畅所欲言。今日陈老爷子既然要暂时借住在县衙,和您闲聊几句,不打紧吧。”

陈松柏讷讷几声,“不打紧,不打紧。”

“前几日的事恐怕您那边还不清楚。庐阳至今伤亡的人数已经不下二十余人。且此次与十五年前不同,现在庐州府的人迟迟不来,浮桥被烧,庐阳的人又逃不出去。这次他们前来,便是奔着要灭了庐阳满城人性命来的。老爷子,这可不是不多嘴不多事便能逃得过的。”

章邯也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啊。这次你也能看到,幸亏你被人冒充这件事被县衙及时发现,要不然,陈老爷子,你和你女儿早就化为地道中两具不见天日的枯骨了。”

陈松柏低着头,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声音沙哑道,“我说,我都说。”

沈晔与章邯互相看了眼。

沈晔道,“陈老爷子说详细些,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陈松柏点了点头,在陈松柏叙述中,二十年前的故事被缓缓道出。

二十年前,庐阳县溪水桥这边熙熙攘攘住了不少户人家。陈松柏和他的女儿陈若兰就住在溪水桥三棵柳树下,一所两进两出的小院子里。那一年,陈若兰正是十五岁年纪。

庐阳作为一个偏远的小县城,日子过得平静而普通,每一代庐阳人重复着日复一日的生活,然后下一代人重复上一代人的日子。偶尔能够记住的也许便是黄昏时天边像是打翻了的胭脂色的晚霞,一年一度盛开的庐阳梅花,大丰收后家家户户晒稻的模样。

偶尔也有一些变动,但也不会给这里的人生活带来太大变化,例如卢王携妃来到此处,说是在此处静养。

再例如,溪水桥这里前后来了两户外来的人家。

先来的那户是乔四和他的父亲乔天。

乔天据他说自己是个江湖走杂技的,因为落了伤,故而走不成了。

正好乔四也大了,继续带着走江湖也不好,故而准备来这里落脚,过个安稳日子。

乔天虽然人长得瘦小了一些,但是嘴皮子却好的很。且庐阳是个小地方,没怎么见过太远来的人,因此乔四嘴里那些天南海北的故事,便成了溪水桥的人的很好的消遣。

因为他,原本死水似的生活似乎有声有色起来,因此溪水桥很快接纳了他。

陈松柏不是很喜欢这样油嘴滑舌的人,总觉得不正派,故而他与乔天相识是比其他人都晚的事。

那是一个晚上,陈松柏家的大门被敲响了,陈松柏披上衣服出来一看,是乔天。

乔天道孩子发热,济安堂的门敲不开,听说陈松柏是个老药农,故而来找陈松柏讨些草药。

陈松柏本就是热心肠,正巧今天刚上山下来,带下来不少草药。于是便赶紧拿了些给乔天,还问需不需要也过去看一眼。

采药人,一些基本的药理知识还是有的。

乔天连声说不用,自己知道怎么弄,就是一时之间手头没有药材。说着,便对陈松柏千恩万谢的走了。

第二日白天,乔天带来了药钱。陈松柏问小孩儿没事了吧。乔天笑眯眯道没事了,小孩子嘛,阳气旺,沾了病气也好的快的。

陈松柏一听便放心了,见乔天递过来的铜板,连声说不要,街里街坊的关系,给这东西伤感情。

乔天道,伤感情的话,我请你吃酒吧。

陈松柏早就听说乔天一手酿酒的好功夫,家里的酒格外的香,于是有些心动,跟着去了后,乔天一顿酒的时间,天南海北的讲自己的经历,陈松柏那一顿酒吃的格外舒坦。

最后,乔天道,“陈哥,说句实话,我也没什么过日子的营生。家里又养了个小子,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日后还要给他攒老婆本。我见你采药这行不错,带带我?”

陈松柏看了一眼躲在门后有些瑟缩的乔四,道,“什么带不带的,有你当个伴,家里若兰也更放心些。”

于是,陈松柏便彻底与乔天相熟。

后来的那户人家便是谭楚江一家。这一家人好像与卢王关系匪浅,陈松柏听溪水桥的里长闲谈时说起过,这一家人刚来的时候路引告身全数没有,是王府的马车拉来的。

于是一些各式各样的传言甚嚣尘上。因为那些传言,溪水桥的人大多不与这家人接近,正巧这家人也是整日深居简出。于是,谭家在这里住了小半年,溪水桥一个熟人也没有。

陈松柏路过他家几次,常听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里面咯咯的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这动静常叫陈松柏想起来若兰小的时候,故而也爱听。从他家门外经过几次后,不禁生疑,这户人家终日连门也不出,什么营业也不做,怎么过日子的呢。

后来在一个雨天,坐在茶摊上与一堆雨天没活的几个人聚众嗑瓜子时,陈松柏抛出这个疑问。

常松的父亲常有年道,“嗨,他家男人是打刀具的,手艺好的很。”

正巧,陈松柏的药镰不大好了,于是便聊完天后,趁着雨天没事干,回去敲开了谭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谭家娘子,梳着发髻,一块粗蓝色帕子包着碎发,整个人显得格外干练,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孩。

听说陈松柏是来打刀具的,于是转头喊了声老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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