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倬彼甫田,岁取十千。
我取其陈,食我农人。
自古有年。
今适南亩,或移或栽。
禾稻薿薿。
攸介攸止,烝我髦士。
……”
城外水田边,沈晔祭农神正快结束,在胙肉香味与礼乐声中,礼房的人正在下面着急的准备籍礼的物件。下一步就要行籍礼了。
章邯分管礼房,正在下面推进流程,没想到一脸胡茬的四儿从人群中慌慌张张挤过来了。
章邯着急道,“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叫你看着县衙大门么?”
四儿上气不接下气,“县衙抓到人了,夏朝哥守着呢,叫我喊宋大人回去一趟。”
章邯看向沈晔。
沈晔站在人群之首,在众目睽睽之中双手恭敬执香,正念着祈祷今年风调雨顺、稻米满仓的句子,眼神一瞥,见到了底下的骚动,一见是宋云壶被四儿慌慌张张带走了,冯大伍几个捕快也尾随着走出人群。
对上章邯的眼神,沈晔神色不动。
“农夫之稼,如茨如梁。
百姓之庾,如坻如京。
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
黍稷稻粱,农夫之庆。
报以介福,万寿无疆。”
念完最后一句,下一仪程的礼乐响起,沈晔缓缓走下祭坛,章邯忙迎了上来,正要说什么。
一群人正看着,沈晔眼神不动不移,径直走向捧着秧苗的韩守正,低声道,“我看到了,一会宋大人的位子叫石柏顶上。”
章邯激动的哎了几声,回头去找石柏。
另一厢,被叫走的宋云壶一听果真贼人闯了空门,此时正好瓮中捉鳖,又担心夏朝一个人看不住他。一路上脚步匆匆,问了数遍四儿可看到了是什么人。
四儿气喘吁吁道,“宋大人,您问了好几次了,是夏朝哥堵到的人,就跟我说是家贼,我都没来得及仔细问,就被夏朝哥赶出来报信了。”
宋云壶心想好不容易抓到这个小贼了,只是从城外回县衙的路怎么这么长,一路上只恨不得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好不容易见着县衙大门,一行人好似打了鸡血似的往里面冲。
“人在哪?”
“在寅宾馆。”
一行人冲过去,只见寅宾馆格外安静,没见到夏朝的影子。
宋云壶来回看了看,不知道贼还在不在,于是轻声喊道,“夏朝,夏朝?”
马厩里面咕噜一声响。
冯大伍轻叫,“宋大人,夏朝哥在马厩。”
宋云壶震惊的扒拉着马厩看过去,此时里面只剩下秦宇安的红儿,红儿一脸无辜的嚼着草料,马蹄旁边正倒着夏朝。
宋云壶惊道,“你怎么了?被贼人打了?”
“没留神……被,被马踩了……”夏朝蜷在那里,脸色都有些发白,一身冷汗,呲牙咧嘴道,“大抵是骨头折了……贼还在里面,谭姑娘屋里……还没跑,宋大人,快去捉贼……我不要紧……”
一听贼还在里面,宋云壶点了点头,留下句你先等着。
说罢,转身对着周围几个人道,“拿好家伙了?”
冯大伍几个人掂了掂手里的刀。
四儿手里没东西,于是转身到马厩那儿拿了根耙子。
见人手一件武器,宋云壶喝了一声上,便带着身后的人冲了进去。
冲进去后,原以为正巧能堵到,没想到左右看了看,屋内空空,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冯大伍忙叫道,“宋大人!在上面!”
宋云壶抬头一看,果然,决明脸色苍白伏在屋梁上,明显的做贼心虚。
再定睛看过去,只见他两只手裹着衣带,还在淋漓流血。
宋云壶目光一凛,“好啊,好小子,那晚秦大人伤的果然是你。好啊。”
说着呵道,“大伍,四儿,给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一列列秧苗被整齐的陈列在官田之中。水田中水光天色,水稻秧苗青翠欲滴,与晴空白云一起倒映入水面,看着便叫人心情舒畅,更别提那四溢的清香。
此时城外水田,沈晔正带着县衙三班六房的人移完官田的秧苗,看着庐阳城的百姓们依次在自己水田里面忙活。无数斗笠躬身,终于千亩水田。好似世外桃源一般的平静祥和。
沈晔道,“原来这便是是青蓑天境,不愧是庐阳古八景之一。”
章邯道,“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里的人的一年指望,全在这里了。只希望今日之后,别再有太大的雨情了……”
身后三班六房中传来一阵骚动。
这次是冯大伍跑来急报,“抓住了。沈大人,抓住了。”
沈晔看向他,心提了起来,难道真的这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