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青山如故 > 第43章 东市算账

第43章 东市算账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米掌柜跟着笑道,“沈大人同我们说笑呢。”

沈晔道,“各位掌柜的着急了。修桥的银子他出,不过他家米铺的存货我来补。”

此话一出,米掌柜的手抓紧了扶椅把手,与王禄生的目光在空中对了下,讪讪一笑道,“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西市米铺的粮不多了,我告诉他,平籴的价格继续卖。等库里剩下不到二百石粮食,便带着掌柜那里的账本来找我调常济仓的粮。”

米掌柜道,“常济仓开仓出粮,大人可有庐州府的手令。”

“没有。”

“贸然开仓,大人不怕被庐州府参一个擅专的罪名。”

“西市的单子我看了,等到他们卖到剩下二百石不到,若是那时候庐州府还不来人,我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几个掌柜互相看了看,共同看向王禄生。

前几日那个陈百筠带着米铺的过来,找沈晔做的什么生意可算问出来了。

整个场面静了一刻后,王禄生笑出了声。

“怎么了,王老相公?”

“沈大人啊沈大人,我说呢,之前还不知道,您这么跟我们一说我才明白过来,事儿可不就出在这里了。陈百筠不着急修桥,那不就是在等着沈大人常济仓的粮呢。”

沈晔道,“王老相公这句话我可是不明白了。”

王禄生刻薄道,“他们西市有沈大人兜着底,我们可没有。他得了沈大人的金口玉言,等着拖垮我们东市呢,我的沈大人。”

沈晔忍了忍,笑着道,“一个东市,一个西市,手心手背的两块肉,扎到哪一块上都疼。王老相公这么一说,怎么像是我偏心了似的,西市我给他兜底,那是因为修桥的银子西市出了。你们东市哪条需要我给你们兜底的,不开口我怎么去兜?更何况,西市拖着不修桥有什么好处?常济仓的粮能用多久?他们西市就只有一个米铺么?西市要紧还是和东市赌气要紧?”

王禄生看向米掌柜。

沈晔开口道,“西市东市的粮食都是一月一送,西市少一些,东市多一些。底下庄子里的地,也是西市少,东市多。每年的赋税银子按亩抽成的,谁也不比谁少交。西市还多卖出去了四十石粮食。怎么,西市还撑着没跟我开口要常济仓的粮食,米掌柜这边先撑不住了么?”

米掌柜张了张嘴,闭上了。

张掌柜讪讪笑了下,虚弱道,“油……”

旁边的覃掌柜忙笑着抢先道,“也不是说什么偏心,沈大人说远了。就是修桥的事儿,也不能全叫西市自己担了。刚刚大人也说了,西市地少,我们地多。那么修桥的话,应该我们东市多少尽一份力的。带着这份抚恤银子来,也是体谅县衙不容易。大人想多了。”

沈晔看了看这些人,笑了声道,“说都说开了就好了。东市、西市我是一样看重的。修桥的事既然我这里已经许给了西市,便不好再应给东市了。朝令夕改可不是什么好毛病。”

掌柜们应了声是是是。

沈晔继续道,“只是既然东市各位掌柜的都过来了,王老相公也在,我看着你们东市的人倒是也齐全。正巧有件事要和你们商议。”

米掌柜道,“沈大人说。”

沈晔问道,“往日庐阳与庐州府交易往来,都是些什么?”

“庐阳产粮不足,从庐州府买过来的左不过是些油粮米面,向庐州府卖过去的也就是些山上草药、皮货、炭火、还有些丝麻之类的。”

“我看着庐阳自古以来,烟火炮竹便是一道手艺,怎么不往外卖烟火炮竹呢?”

米掌柜道,“大人有所不知,因为庐阳附近山脉多是硝石硫磺,庐阳木炭也多,故而烟火炮竹的确是庐阳自古以来的手艺。只是烟火炮竹运输,陆路走不了太远,最多只能到庐州。而庐州有不少庐阳当地迁居过去的手艺人,人家自己就能产。故而庐州府的需求也不多。因此往外运的只不过是些烟花炮竹原料。”

“陆路不行,走水运呢?”

王禄生又笑了,“沈大人,水运更不行了。您打浮桥过的时候也能看到,经过庐阳这一段的河道湍急,别说运货的商船了,码头大人打算设在哪儿?”

“庐阳这一段河道湍急,那是因为上游城坊那一块,庐阳支流的水与庐阳上游汇聚之处,河道狭窄,从城坊到庐阳河道直,水势落差又大。故而卢阳这里水势方才如此。”

“沈大人这话什么意思?不会是打算修河道吧?”

“我先给各位算一笔账。炭火的价格,庐阳卖给庐州的是一斤两厘,庐州市场的价格是一斤六厘,中间赚的价格是庐阳的两倍之多。庐阳硝户土法熬硝,一斤卖不到一分,府城做成烟花卖出去,却是暴利。各位掌柜们如此辛苦,采得百花成蜜后,这甜头可都是抹到庐州府的鼻子尖了,为谁辛苦为谁甜啊。”

这番话米掌柜们都不敢接,纷纷看向王禄生。

王禄生道,“沈大人说的动人,只是这河道百多年都是如此,过来做官的一茬接着一茬的,也都是若此。甚至卢王来了,也没说过修河道。沈大人打算怎么修?”

沈晔道,“李兵房去城坊时,我托人让他给我找来几个老河工。庐阳河道,不是不能修,也更不能不修。城坊那一块两河汇聚之处,要分流减负,再开一条河道,旱时保庐阳河水,捞时分水入水网。各位掌柜的不知,昨日雨水如此之大,城坊那里水情已经逼近警戒线了,若是今日再下一日大雨,莫说各位的生意了,咱们的身家性命此时恐怕都在水里泡着;上游分水之后,从城坊到庐阳这一段,河道舍直改弯,减少水流冲击力,沿途河道,修三道堤坝,逐级减少水势落差。如此这般,七里铺那里水势便可平缓,在七里铺那里修码头后,所有商船从七里铺出发,从庐阳河下游重回庐江主干,便可直达江南。”

此话一出,众人皆不敢说话了。

王禄生道,“沈大人可是说的真的?纵然你那里有如此规划,但修河道可不是小动静。单凭县衙火耗银子可是不够,庐州府可给批银子?省里可给批银子?”

沈晔道,“王老相公是京城有人的,我也是京城有人的。今年既然天时地利均在,人和这一块,可不就需要我和王老相公齐心协力了。到时候河道一修,商船一通,庐州府的生意还得要到这里来出货。王老相公到时候闭着眼都可以数钱了。”

“西市修好浮桥,陆路归他们。水路这块肥的,给你们东市。”沈晔站起身道,“各位掌柜回去再细细商议吧。”

“在城坊那里找几个相熟的河工,何坊找咱们的几个力工。看看,城坊那边的河道能不能修,怎么修,要多少银子……”王禄生背着手喋喋不休,出了县衙,见到外面一片阔郎天空,心中那股劲才降了下去,转身纳闷对米掌柜们道,“咱们原本是来说什么的来着?”

张掌柜欲哭无泪,“油……”

米掌柜道,“害,王老相公,合着咱们还笑话陈百筠,慌慌张张过来,领了个修浮桥的差事就回去了。咱们这不也是,慌慌张张过来,嘿,咱捐的更多。除去那三十两抚恤银子,咱还得给他修河道咱还得。”

“章邯滑头,这一个更滑头。”

王禄生骂了几句,回头看了眼县衙,背着手道了声走,回去算算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