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云壶领命而去,沈晔连忙去一旁查看谭莱伤势。
周龙正将谭莱扶起来,没想到谭莱呕出来一口血。
沈晔问道,“你怎么样?”
谭莱摇了摇头,周龙道,“大人,这位姑娘应该是内伤……”
沈晔正要搭把手,忽觉哪里不对,翻过来看谭莱护腕,只见双手银制护腕上,均留着几个深可见底的黑洞,正是被荫尸指甲所伤,银器被侵蚀的正冒着黑气。
沈晔心道不好,忙卸下谭莱左手护腕,只见那几个黑洞果然已经穿透护腕,伤及皮肤。再看右手护腕,亦是如此。
周龙一看便慌了,“大,大人,这,这要是受伤了……会怎么样?”
沈晔看向一脸虚弱的谭莱,正愣在原地。忽然间,一阵古怪埙声穿透夜空。
只听得那声音颇多变调,毫不契合常规乐理,如同孩童乱吹,但又气息沉厚。在那埙声中,被困在枯井中的荫尸发出一声吼叫。
听到这埙声,正指挥人抬尸体的宋云壶脸色一变。
沈晔也知变故将生,忙四处搜寻那埙声来处。只是那埙声不知何故,听起来忽远忽近,难以判断方位距离。
众人正在怔愣间,只听得人群中一声尖叫。
原来是院子中那些盖上白布的尸体,竟然先后慢慢坐了起来。
“大人小心。”
周龙一把将沈晔护在身后。
沈晔回头,只见谭莱一改刚刚被搀扶着都要倒下的样子,兀自站着,浑身颤抖,再抬起脸时,双目瞳孔已变为血红色。
沈晔再看去,只见谭莱双手指甲飞速生长,且攀升着黑色暗纹。
沈晔来不及多想,立刻冲过去死死捂住谭莱双耳。
再低头看去,只见谭莱虽然双目赤红,但指甲已经停止生长,与此同时,浑身一虚,倒了下去。
沈晔回头,只见身后起来的那些尸体,个个如同谭莱刚刚一般,双目泛红,指甲飞长。
“捂住她的耳朵。莫叫她听见埙声。”沈晔将谭莱托付给周龙,“她若发起疯来,咱们谁也跑不了。”
沈晔正要整合人手,却只见枯井中的荫尸被埙声所激,趁着金网队分心,竟然一跃暴起,一怒冲出金网,从枯井中跳了出来。
如此一下,金网队的人溃不成军,纷纷夺路而逃。
沈晔呵道,“所有人退守门口,盾牌队前列顶上,长矛队中列备战。宋云壶后面督战,谁敢逃跑,原地格杀务论。”
此时,逃的人已经不少了。剩余的人纷纷各就各位,守在门口。
荫尸正在发怒,幸而谭莱卡在他喉咙里的匕首还在作用。故而他冲向人群时,冲击力减了大半。
众人正在苦苦支撑,却只见新起来的那些荫尸逐渐成了气候。
沈晔呵道,“宋云壶!硝石火油还有多少?”
“大人,没有了。刚刚巡逻队伍备的那些都倒进地窖里去了,剩下的在院子里。”
“附近有没有煤油桐油店?”
常松喊道,“这里距离东市近,煤油铺张掌柜家离这里就半条街。”
“你带两个人过去,破店取油。”
“是。”
“石柏来了么?”
“在!沈大人。”
“带两个人,准备梯子弓弩火石,煤油桐油一来,立刻上屋顶。”
“是。”
“宋云壶!”
“在!。”
“你带两个人,将这个宅子附近百姓迁到县衙,做隔火带。”
“是。”
沈晔呵道,“各位留下的,再撑住半炷香。此门若是守不住,后面便是格外家眷、庐阳无辜百姓。这些东西若是跑出去,庐阳城万劫不复。”
说罢,推开盾牌队中一人,顶上他位置。
那人急道,“大人!”
“我没有其他可以调配的人了。你快去县衙,找秦主簿,告诉他情况危急,速来支援。”
正说着,冯仵作的荫尸又一次爆冲,盾牌队差点被冲散。
沈晔道,“再找章大人,让他做好我们守不住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