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莱掂了掂荷包,听了听响,方才高兴了。
出了城,秦宇安还在沈晔身后嘀嘀咕咕。
“哥,我没见过这么黑的。以后使唤她,还不知道要出多少银子呢,咱哥俩是真的,一穷二白。”
“我那里还有一千两银票,出京城时鸿安叔父给我的。”
秦宇安眼神亮了亮,谭莱耳朵动了动。
“银子不是问题,大不了以后一日三餐在县衙膳馆吃。”沈晔继续道,“查暗道要紧。”
秦宇安回头看了看,“怎么走这么远?不,不对哥。这方向怎么往凶犂山上去了。”
此时,雨意不减,天色阴沉,已经快到酉时。凶犂山上庐阳晚梅尽数凋谢,整座山惨然。一道闪电划过,惊破林障万重。
秦宇安惨白着脸,拉了一把沈晔,“咱们隔日再来,或者回去再叫些人来。这丫头是不是不安好心,收了银子还要杀人灭口?”
沈晔安抚的拍了拍秦宇安手背,道,“这是去速安的方向,正巧,我们也好去速安那里看一眼。”
秦宇安望向谭莱背影,只见她格外坦然自若的撑着伞往山坡上走。
“她若是害我们,那日在山上便不会出手相助了。”
“不是啊哥,她把你砸下去的……”
正说着,却听到前方慌慌张张来人了。
一个速安里长披着蓑衣带着斗笠,浑身都是雨水,遥遥看见三把油纸伞朝自己过来,一眼认出了那晚过来的沈晔,遥遥喊道,“沈大人,是沈大人么!出事了!速安出事了!野人下山了!莫再往前走了!”
*
沈晔等人赶到速安时,只见一个缓坡处的桑树园并一处茅屋院落那里正乱成一团。
几个当地的火甲正在那儿冒雨进出,一些速安当地人正穿着蓑衣围在外面。
沈晔问,“一家都死了?”
里长点了点头道,“苗老根老夫妇两个。大儿子前些年去江南做生意了,小儿子病死了,看桑园的就他们俩。”
沈晔走进房内,只见两个人都停尸在地上了,用两块草席简单盖着。整个草屋内血泊不少,物件零落,可见闹得动静不小。
“什么时候发现的?”
“因为他们两个是独居在这里,刚刚才被过来看房屋有没有被雨水冲毁的火甲发现。”
秦宇安上前,掀开草席,只见两个老人脖颈处都快撕烂了。
谭莱一看,脸色变了变,上前一步,扭着他们脖子左右看了看,又将手背贴上去试了试温度。
秦宇安同时也抬头,看了看沈晔,似乎有话要说。
沈晔对里长道,“天暗了,你带人守好外面,以防杀害这对老人的东西再过来。”
里长点了点头,带着人出去了,还贴心的把门也关上了。
沈晔问,“怎么了?”
秦宇安对沈晔道,“看伤口,人死了一天了。但是尸体还有温度。”
与此同时,谭莱更是干净利落,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把两个人的头给切下来了。
秦宇安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正巧外面一道闪电滑过,屋内顿然一亮,一道惊雷从头上炸开。
谭莱站起身来,脸上也溅上一道血痕。她好整以暇的用袖子擦了擦,提着淋漓着血的匕首,歪了歪脑袋看了看吓得躲在沈晔身后的秦宇安。
沈晔道,“卢王,也是你?”
谭莱没有反应,佯装不知沈晔在说什么,反而在雨幕中显得更恐怖了。
与此同时,沈晔看到她手中那染血的匕首,目光凝了凝,那匕首分明与卢王是同一款式。
沈晔上前一步,捏住她的手,举起来匕首看了看,上面是篆写的一个“秦”字。
同时忽然想起来卢王遇害时身旁的那个“何”字的匕首。
正在这时,窗外的鸡窝一顿骚乱,里长等人叫喊声传来。
“野人!”
“有野人!”
“野人来偷鸡了!”
沈晔来不及多想,冲了出去。
只见外面几个火甲叫嚷成一片。
“什么野人,那是乔四!”
“那家伙还没死!”
“谁,乔四咬的?”
沈晔看过去,只见一个披发蓑衣的人,赤脚携鸡这么堂而皇之的跑远了。沈晔眯眼认了认,果然是乔四。
里长追在后面赶了几步,叫道,“乔四,别跑了!出命案了!”
乔四跑着速度不减,那只鸡在他手里垂死扑腾、凄厉尖叫。
又一道闪电划过,山体沟壑随之一亮,众人眼睁睁看着乔四就那么跑进林子深处去了。
一个壮丁喃喃道,“鬼上身了,一定是鬼上身了。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大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