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府到底来人吗?再不来人,庐阳城,庐阳城……恐怕便要大乱了。”
“只要县衙不乱,庐阳就乱不了。若是县衙一乱,庐阳城便完了。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越是一定要撑住,就算庐州府不来人,也要撑住。”
章邯点点头,“唉,只是这几日死了这么多人,我怎么,怎么跟百姓们交待……”
“有一日,杀尽这些贼人,便是咱们对百姓们的交待……”
章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沈晔。
沈晔道,“血债血偿。庐阳人的血债,势必那些人要血偿。”
*
沈晔回县衙时,见风声更紧了。于是喊来一个书吏,命他去吏房值守的人那里通传,今夜风急,容易灯翻烛倾,令城中哨楼、夜巡的人注意防范火势,
步入知县衙,推门而入时带进来一阵风,屋内的蜡烛火苗晃了晃。
秦宇安正急的在屋内背着手乱转,眼见沈晔来了,好似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连忙扑过去,“什么办,决明怎么办?你刚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济安堂出事了?”
“怎么样?那个推穴走脉之法你可学会了?”
“我倒是推断出来了,只是,只是这也只能勉强维持决明性命。咱们到底也没能把那解药诈出来。我,我担心我给决明走脉推穴……”
沈晔从袖中取出来一个药囊,“你看看,这个有用吗?”
“这是什么?”
秦宇安打开药囊,没想到避虎驱狼粉中竟然藏着一张药方。
打开药方,上下看了几行,于是托着下巴沉思起来。
沈晔不敢打扰他,于是便过去看了看决明。
“沈兄,你这药方从哪里拿的?”
“济安堂。”沈晔道,“济安堂的伙计齐瑞死了,方青涯也被人带走了。临走前做了三大筐药囊。我在里面找出了这个,估计是个要紧的,你好好看一看。”
“但是这里面药物搭配很是奇怪……你看这味腐藤根?这是什么?”
沈晔道,“你试着研究下,这个药方自己留好,别对外说。或许那个假方青涯一直留着那个真的性命,便是为了这个东西。”
正说着,外面风声更大了。只听得木叶激荡好似天潮风浪,巨风呼啸之中,满院杂声。一阵敲门声响起,秦宇安藏起来药方,过去开了门。
开门的那一瞬间,油灯里面火苗晃了一下,差点熄灭。宋云壶裹着一身风的进来了。
“刚从城门那里回来,路上听说城东几间草屋吹塌了。我先安排了些人过去。”赵云壶擦着一身的土灰草叶,“周龙那边我问了问,他说没见着方青涯过来。”
若那个假的一人出城,没有惊动四方守卫。倒是也有可能。只是还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
沈晔沉思了片刻,摇头道,“不应该,夜里的巡防里面已经补全了,怎么还会出现这个情况。自从调整后,夜里有什么效果么?”
“倒是挺有效果。”宋云壶道,“改了也就两天,抓了三个夜登寡妇门的,和两个半夜溜出来的登徒子,还有打更的李老更夫中间偷摸跑去喝酒。噢对,还有个偷汉子的,叫我们给堵住了。那个偷汉子的还正好是守夜的四儿媳妇,被堵到后,四儿那儿要死要活的闹合离呢,他老婆喝了药不活了。送到济安堂去,好不容易救活了。上午刚走,晚上济安堂就出事儿了。”
秦宇安皱眉,“四儿媳妇偷汉子,为啥她要喝药。和离了不就完了。”
宋云壶道,“男男女女的事儿,谁说得清。”
沈晔道,“既然若是如此,我只怕城中有什么暗道。”
“暗道?”宋云壶震惊,“沈大人你是说他们不在城中了?莫不是躲到哪处了?”
“那贼人单独行走还好,既然绑了方青涯走,多了一个累赘,又没有惊动四方守卫,恐怕便是走的暗道。”沈晔道,“我甚至怀疑,他们现在已经出了庐阳县了。”
宋云壶道,“那那那,那有暗道怎么办?我们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的,没听说过有什么暗道的。”
沈晔铺开地图道,“一是问问城中众耆老,二是根据他们的行踪来。我们在常家云吞吃云吞时,方青涯曾来找过我们。紧接着,我便去了济安堂,一路上没有遇见人。从常家云吞开始,大概是酉时左右,打听一下周围的人,可见过方青涯。慢慢摸排出去,也许能大概判断下暗道大概的方位。”
“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要不然分几条狗过去找。”
沈晔摇摇头,“城中猎犬,全数先以那个银子要紧。对了,那银子追查的如何?看这个天气,早晚要下一场大雨。”
秦宇安在旁边忧心忡忡,“对,若是雨水落下来,冲刷了银子上的气息,那可就不好找了。”
“还在找。周龙他们见濯枝雨要来了,也着急。三班轮班倒的找。且不说多提了十多只狗,现在夜里也安排上了。”
沈晔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先捉拿那个拿了银子的要紧……”
正说着,只听得院内一声巨响。
出门去看,只见世间狂风之中,院内的那棵粗壮的枇杷树竟然倒了,将院墙也砸塌了一半。
秦宇安后怕道,“好险,幸亏是朝外倒的,若是朝里。咱们都得被砸屋子。”
沈晔道,“宇安你回去陪着决明,这风越来越大了,我和宋大人出去一趟,看看城东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