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个奇怪的黄衣女子在身边,沈晔神色明显放缓和不少。
上山不易下山易,上山时走了半柱香时间,下山却是很快便见到了土地庙,剩下的路便是好走多了。
正在这时,月亮又从流云中显现出真身,整个世界明亮如镜。那棵野榕树也是枝叶分明。
秦宇安正要走,却被沈晔叫住了。
“宇安,进去看看,东西拿了吗?”
秦宇安道,“看什么看,快跑吧沈兄,明儿白天正午再来看。”
沈晔道,“一时半会这云彩遮不住月亮,你快去,我和周龙在外面帮你们看着。”
宋云壶忙推了一把秦宇安,“快点,我陪你去看,抓紧。”
宋云壶和秦宇安正匆匆进了山神庙,哪知道深山古林中,那个怪枭声却响了起来。
周龙背着乔四道,“大人,好像又是那个怪鸟。”
沈晔环顾四周,正巧瞥到谭莱神色忽然变得紧张起来。
谭莱向后面简单看了看,不知道看什么,而后摆了摆手便跑了。黄色身影钻入林子中便彻底不见了。
“咋跑了?”周龙背着乔四道,“她看见什么了?怎么扔下咱们就跑了?”
沈晔见状,也不时往那个方位看去,似乎也是紧张起来。
气氛正诡异焦灼,秦宇安和宋云壶出来了。
宋云壶道,“沈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
沈晔一眼便见到秦宇安颤抖的手里哆嗦着被还回来的告身路引。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便被还回来了。
沈晔道,“走。”
*
此时,石柏站回城墙上,旁边的四儿笑嘻嘻道,“哥哥,拉这么长时间啊?”
“去去。守城门呢还是守人蹲茅坑呢。”回来后,石柏脸色轻松多了,接过来长矛,“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四儿道,“还是那样,大晚上的也就咱们哥几个不睡觉,寻常的不早搂着老婆孩子睡觉了。”
“话碎。”
“天亮了换班的时候一块去喝两盅?”
“不去,困死了,回去睡觉。”
“哎呀……我请客。”四儿胳膊搭上石柏的脖子。
石柏胳膊一捣四儿胸口,“那哥就给你这个面子。”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便听到从凶犁山过来的方向有动静。四儿刚要说话,石柏打断他,“是不是沈大人他们回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到四个人影正往城门方向赶来。
“是沈大人。”石柏忙推了四儿一把,“快下去,快给沈大人开城门去。”
沈晔等人刚进城,秦宇安忙转身叫着快关上。
“关城门。关城门。”宋云壶冲着一众跟下来的火甲壮丁道。
“咋啦?”石柏道,“怎么倒了一个?一二三四五……今晚不就是四个人上山么。”
周龙一把将乔四从背上甩了下来,“这还不是多了这个。”
宋云壶正摆手,秦宇安来回看着惊道,“不对,怎么少了一个,那个姑娘呢?”
石柏震惊,“什么姑娘?”
“我们在山上遇到一个穿黄衣服,这么高的姑娘……”
沈晔止住他,“在土地庙外等你们的时候就走了……先看看乔四怎么样。”
“乔四怎么和你们在一块?”
宋云壶道,“乔四偷摸溜出去上山了,正巧摔晕在魁星台底下,为了救他,我们四个差点没了命。”
“啥?乔四?”
“乔四上山了,都到魁星台了?”
“我就说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乔四这小子了呢,这么安分,我还以为他改性了。”
一听到乔四名字,城楼上偷听的火甲壮丁纷纷往城下望来。
“去去去,有你们啥事。”
石柏一骂人,城楼上起起伏伏的脑袋瞬间沉了下去。
秦宇安道,“怎么回事,他不是一直安生卖面么,大半夜在山上干什么?”
周龙道,“他爹是刨古墓的。我们这儿有个不入流的传说,说是凶犁山中有什么一个战国前的古墓。他爹当年带着他搬到庐阳来住,就是装作药农的样子日日上山,去找那个古墓。有一天他爹上山忘带避虎驱狼粉了,结果让老虎吃的没个全乎人。那乔四就只能靠着与他爹交好的陈松柏照顾。大点以后,陈松柏给他盘了个面摊,打从那之后他天天推着面摊卖面,也能过活。”
此话正巧应和了来时章邯与自己说的那些传说,沈晔目光一沉,重新看向乔四。
石柏低声道,“那你们怎么在山上遇到他了?他上山了?”
周龙喃喃骂了一句,“这小子不会跟他爹似的,也上山找什么古墓去了吧?”
众人来回看了看,宋云壶评价,“不要命了这是。”
秦宇安刚要说山上真的有古墓啊。沈晔先道,“你们先带着他回县衙,等他清醒了好生问问,山上有异样,我有话嘱咐石班头两句。回去时告诉章大人,让县衙先把告示拟出来,现在开始,凶犂山封山,庐阳封城”
*
乔四从床上惊醒时,正见秦宇安捏着一枚针往自己脸上扎来。
“啊!!!”乔四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
“啊!!!”秦宇安捂着鼻子倒在床上,抱着胳膊滚来滚去,“扎我手上了。”
宋云壶道,“扎你手上了扎你鼻子上了?”
“扎我手了。”秦宇安捂着鼻子坐起来,还嘶嘶抽着冷气,“砸我鼻子了。”
章邯道,“快扶到一边看看。”
“神医啊。”周龙把秦宇安扶到一边圆桌上道,“还没扎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