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襄月一套剑法舞尽,一步不错,收剑势时问道,“晔儿,这套剑法如何?”
沈晔似乎也是被短暂的震撼了一下,回过神来后道,“姑姑剑法神妙。”
秦襄月道,“姑姑教你,这半个月时间,你也能学成此剑法。”
昙花剑的步法果然琐碎复杂到难记。
沈晔纵然聪明,但一套步法下来,一直到亥时方才被放回来。
“好家伙。”看了一天话本的秦宇安看着推门进来的沈晔道,“你这放假放的还不如平时呢。”
沈晔并没说什么,放下剑后,拿了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秦宇安翻身下床,“哇,你衣服都湿透了。”
“哇,这什么剑,这么软?”
“哇,你明日还要去练么?”
沈晔道,“这刚开始学,还有心法,姑姑明日要检查的。”
“那你今晚还睡么?”
沈晔不语。
正巧青霜拿着换洗衣服进来了,秦宇安立马告状,“青霜姐姐,姑姑虐待小孩了。”
“什么虐待小孩?”青霜走过来道,“打进门就听见你在这里响。”
秦宇安掰着手指头数,“从早晨卯时,到晚上亥时。午饭晚饭两顿饭都是练武场吃的,可不是虐待小孩么?”
青霜横他一眼,“人家晔儿都没叫累,你倒是在这里叫唤上了。啥事儿都有你。”
“他住在我这里,姑姑把他叫走一整天,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能不管?”
青霜给沈晔擦了擦头发,“可拉倒吧,你就是找不到人帮你抄书。”
秦宇安被说中心事,安静了一下,又嘴硬道,“我哪有。”
青霜觑桌子上道,“书抄了几遍了?今儿一天姑娘不在,你可自在了。书一本没抄,饭都是在屋里吃的,我倒是看你话本翻了一箱子。小心我去告诉姑娘啊。”
秦宇安撇了撇嘴,终于老实了,歪在桌子上看沈晔,“……你要练几天啊?你能不能偷空,巧妙的帮我跟姑姑打听一下,我到底犯什么事儿了?要抄这么多书。”
青霜忍不住嗤了下,道,“人家背心法呢,少扰人家,姑娘刚跟庖房吩咐下的夜宵小点心,我给你们端去?”
“端端端。”秦宇安趴在桌子上干嚎,“吃饱了才有劲明天抄书。”
*
第二天秦宇安也没抄书,赖床赖到午时,便跑去看卢老药炼药。
“这就是销铁化骨粉。”卢老药慢悠悠在一个水晶盘中铺开一层粉末,而后将一个铁勺探了进去,铁勺好似烧开了似的嘶嘶嘶的尖叫着,顿时只剩下个带着个焦头的勺柄,“比化骨水好用。”
“哇。”秦宇安发自内心的震撼,回过神后问道,“为啥啊?”
“傻孩子,水容易到处淌啊,要是不小心倒多了,哗啦啦顺着尸水淌到你脚下了怎么办?”
“那会怎么样?”秦宇安瞪大眼睛。
卢老药形象生动的在秦宇安身上比划,“你就一截一截一截的化没了。”
秦宇安跳到一边,捂着眼睛奶声奶气道,“吓死人了。”
“哈哈哈哈哈。”卢老药笑的胡子一颤一颤的,“所以不在前院带着,偷摸跑到后院来找老头子我干啥?”
秦宇安从身后拿出来自己课业,“帮我抄书呗,卢爷爷。我手疼。”
卢老药,虽然人总是迷糊,但由于长期研制药方,其实是秦府唯一一个会识字写字之人。
卢老药接过来粗糙大致的翻了翻,“这什么一通狗屁之言,抄这劳什子作甚?”
秦宇安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我就说我抄这玩意儿干啥。”
“谁叫你抄的,老头子这就去骂他。”卢老药合卷就要背手出门,“可是你们前院新来的那个文绉绉的老头儿,老头子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让我去会会他。”
秦宇安忙扯住他衣服,“不关他事,那位朱先生告假了,姑姑叫我抄的。”
卢老药正要推门,登时停住脚,“姑娘叫你抄的?”
秦宇安点点头,“小孩放假都不叫放利索,哪有这种人?”
在秦宇安急于寻求认同感的眼神中,卢老药重新看了眼书本,翻了翻,点了点头,放到一边了。
秦宇安见他走回去炼药去了,叫道,“卢爷爷,你不帮我抄书了?”
卢老药头也不回,“姑娘叫你抄的,你便抄呗。”
“嘿。”秦宇安叉腰,“卢爷爷你怎么这样,你这么大把岁数,怎么还怕姑姑?”
卢老药充耳不闻,“哎呀,这个化骨粉啊……”
秦宇安原地闹了起来,“你帮我抄书嘛你帮我抄书!你若不帮我抄书,我吵你一上午……”
卢老药道,“你吵吧,老头子年纪大了耳朵也背了,听不见你说啥。”
秦宇安闹了一通,见没啥效果,于是提着书本,把脸趴在台上过去看他炼药去了。
卢老药没有理他。
秦宇安眼神咕噜噜看向一边那个被烧黑了的铁勺柄,攥着书本的手摩挲了一下手里的书本,计上心来。
“卢爷爷,我想跟着你学做化骨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