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再一看,两个人都认识。
一个是面摊的店家。
另一个是秦府的决明。
顺道,沈晔便明白了那个趁乱进来的主簿和他那蛮横车夫是谁了。
那马车动静虽大,但走的格外慢腾腾的。于是沈晔身后带着一众人下了台阶迎过去了。
决明正与不停尝试跳车的乔四纠缠,抬头一看,见沈晔带着一众人过来了,忙叫道,“沈公子!”
马车内秦宇安闻声掀开挡帘,遥遥喊道,“沈兄!”
说罢便道,“我先下去,我先下去。”
“宇安,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姑姑叫我过来的,说是你在这里做知县,叫我来做主簿。”
这时,决明嘴里叼着草杆,抓着乔四跳下马车。
宋云壶震惊,“乔四,你小子又犯什么事了?怎么在这车上?”
乔四挤出来一个尴尬的笑,还没讷讷出什么。
决明先道,“欠了你们家这位面钱了,赖在我们车上死活不走,生怕我们逃债。”
宋云壶和夏朝等人这才弄明白什么事,纷纷叫道,“乔四!你追账追到沈大人这里来了?”
秦宇安对沈晔道,“帮忙还钱。”
沈晔侧身看了看后面的一条长龙,随手将荷包递给秦宇安,道,““还把人家驴都挂你们马车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店家欠你钱了。”
秦宇安数出二两银子来,在众目睽睽之下递给乔四。乔四虽然动心,但看着这围成一圈看着的众人,这下是真的不敢接了。
夏朝一眼看到那二两银子,在后面叫,“你那破面卖人家二两,乔四你疯了吧。”
“我,我,我没有……”乔四欲哭无泪。
秦宇安好心解释,“不是二两,是八十文一碗的。”
“八十文一碗?”宋云壶在乔四疯狂冲他摇手求饶的姿势中说,“乔四那破面都是十文一碗的。有时候生意不好,五文也卖的。”
秦宇安和决明同时回头看向乔四。
沈晔道,“好了,你们两个为了还饭钱,把人家摊子都拉回来了,人连生意都做不了,快些还钱吧。”
决明道,“听见了吗,拿着吧。”
“不了不了,请大人们吃面了。”乔四身体往外灵活一遁,正巧逃出了决明的攻击范围,“我,我家里还有事,我,我先走了。”
说着,逃也似的解开驴车便要跑。
“跑啥,拿钱啊。”决明从秦宇安手里提溜起来荷包,一溜烟似追过去,“不是八十文一碗来么,不是今儿也没啥生意么。”
眼见两个人一个逃一个撵的,秦宇安扬声道,“决明,马车,你不栓了?”
沈晔笑道,“随他去吧。”
此时,旁边许久不说话的方青涯突然开口,“秦主簿是乐安人?”
乐呵呵的秦宇安吃了一惊,“怎么?”
“我看着秦主簿马车款式,似是乐安那里的款式。”
“你还懂这个?”宋云虎惊讶。
秦宇安摇了摇扇子,“不是,这个是在京城买的。不过我还的确是乐安人。”
方青涯眼神从马车上那些窟窿上过了一遍,笑了笑,“是我误打误撞了。”
沈晔道,“对了,宇安。你既然来了,就帮忙看一眼庐王尸体。”
“庐王怎么了?”
“庐王昨晚遇害,现在人证物证许多线索都断了。你帮忙看一看,看看能不能看出点什么来。”
宋云壶惊讶道,“秦主簿还懂这个?”
“略懂一些。家里有一些世代传承下来的医卷古籍,小的时候没事便翻翻看看。”
“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不只是翻翻了。”宋云壶道,“太好了,这不是如虎添翼么,那就快进去看看吧。”
许久没有说话的方青涯在旁边道,“我看着天色也晚了,秦主簿奔波周转了一日,日落后验尸只怕也影响判断。不如等到第二日阳气旺一些的时辰再验。”
“不打紧。”秦宇安摆手,“我家倒是不讲究这个,更何况,若是再拖上一日,恐怕也影响验尸效果。”
宋云壶很是高兴,也道,“那就快点吧,一块去看一眼。兴许章大人回来前,咱们就能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沈晔点头催促,“好。那就趁天还没黑,便一同去看看。”
众人刚要回去,方青涯在后边道,“各位大人,在下济安堂还有事,恐怕得先走一步,请恕在下不能相陪了。”
宋云壶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噢噢,对,刚不是送你出来来着么,这一说话间,差点给忘了。”
沈晔道,“既然济安堂有事,那么就不再耽搁方先生时间了,今日也多亏方先生顶囊相助了。”
秦宇安在旁边高兴道,“你有个医堂啊,那我有空的时候就去医堂找你说话,咱俩也好好切磋切磋。”
方青涯微微一笑,拱手告辞。
眼见方青涯的身影匆匆消失在暮色中,此时天边彤云似火,而院内树影沉沉,沈晔道,“趁着天色还没暗下来,咱们也快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