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常初云的唇就被强行撑开了,她无辜眨眸。
也许是在做梦?
可是那股暖和汁液顺着身体而去,如雪水彻底绷断寒冰流出一抹热意。
勺子又贴了过来,泪痕早已在女人的脸上哗哗淌出,悬凝在脸上冲破了她内心的雪川寒冰。
“张嘴,再吃一口。”
“呜——老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又是拖后腿了?”
常初云小心用爪子攥紧被褥把自己缩起来,望着女人眼眶顿时又是泛红一片,胜似彩霞。
可她的眼神之中分明就找不出来一些怨意,只是貌似被渲上了......她不敢读懂的诗情。
姬长薇揩去清泪,拿手抚摸那朵被自己捡回来、没养好枯萎蔫菜的小狗花,狠狠瞪了她一眼嗔道:
“真是个笨蛋,老师从来就没有带过要亲自喂饭的弟子。”
她手上端着碗余温染上她绯红修长的手,一丝不会烫感摇晃。
“老师,那我自己吃.....唔——”
常初云的嘴里又是塞满了一勺,顺势咽了下去。
“我喂你吃完,乖乖坐着。”
那股沁人柚子花像是又重出江湖,拼命地化作一头小兽往自己的心头一点点地厮磨翻滚,骤顷之间像是落下一地凌乱毳绒。
姬长薇窥视这只望自身无罪纯妙的小兽,她嚼食着皮蛋溢出汤汁,眯起眼睛冷不丁哼唧,像是在品鉴出上等佳肴。
她忍不住一笑,等她腮帮子不动了之后,再喂上最后一勺。
“没了吗?”
常初云被褥遮面,从下偷偷把爪子伸出来,悄悄地左右拉扯她红衣似映霞的外袍。
“没了......你怎么又把手臂给露出来了?给我盖好,好好休息......什么?不会丢老师的脸的!笨!蛋!”
常初云用着湿漉漉的双眼弯弯看着老师拎着食盒走了出去,向她晃晃脑袋呜咽几声。
那个人挥挥手,门关上了。
黑暗又是一寸寸地爬回了她的脸上,常初云转了一身抱住枕边的草娃娃又是一阵急促的抽泣之声。
常初云不想梦这么快就没了。
可是她半天没有听见那双靴子临走之时发出的声响。
·
姬长薇贴门睨视那块“可居”的木牌,她手心早已攥出一手的汗。
那是刚刚摁住她的那只手。
像是迟疑片刻,在做什么挣扎之时,她选择抬了手放在鼻尖一嗅。
很淡,像是含着怅然清冷的苦药栀子味,在她的心海落下的一滴温液,化开阵阵涟漪。
味道都很像那个孩子的性格,姬长薇往厢房周围徘徊的竹林看去,心里像是染了一层苦涩又芳香的蜜蜡。
颓然闭上眼,她在想是不是那个孩子在自己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
上午授课,她携古卷登堂入内,执起羊毫念起花名册之时,迟迟听不见那个少女的回应。
不可否认,当时有些慌了,抬眸往那个空荡荡竹席位看去,把她心像是无情蹂躏。
为了不被底下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睛看破,她掩饰中冷冷地询问她去了哪里,直到她等到了答案——
白合欢站起朗声说道她是病了,染上风寒之时,脑海之中只想出了她苍白脸上渗出红晕,抿着嘴呻吟克制不让自己眼泪淌下.......
心猿意马。
那时候可以这么形容,她的脸上流下一抹温热溪流,被竹林之中的清风深深刺痛在脸上。
她撑住矮桌不让自己把情绪露出,可是在煎熬愧疚之中,姬长薇早就说错了两个词,写错了一首骈文诗。
待到落霞攀上自己桌上投下一寸破碎金光,刹那间听见下课的钟声哀鸣,她不想看那些坐在地下的目光,匆匆间宣布下课往灶房狂奔。
.......
事已至此,该做点什么弥补了。
姬长薇于是乎睁开眸子,掏出羊毫往随身的竹简之上写着:
【合欢,明日晚上,带着你的小师妹来我这里蹭饭,我亲自下厨。】
【你的师尊留】
·
“师妹!”
常初云看着老师背影离去,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收拾书卷狼毫,这才抬起头看——
师姐笑吟吟地看着她,一把帮她乱七八糟地往广袖里塞去。
“师姐,这、这会把笔弄坏的!”
常初云慌乱地拿了出来,套了羊皮套子,站起身刚要往外走。
白合欢“啧”了一身,化身为了拦路虎正立在她路中央。
“等等.......你去哪里?老师今天晚上要给我们两个开小灶.......对啊,就是我们两个不会错的,你看!”
常初云抬起眸子,往那片竹简上看去似乎有些错愕。
老师亲自下厨?就我和师姐两个人?
是不是老师要开始训话问责了呜呜呜。
她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还来不及思考,被师姐啦啦啦像小鱼一样游了过去。
.......
“老师!我带她来了!”
白合欢一把把门推开,望着灶房里面女人劳作的身影大声喊道。
“唔.....你亲爱的小师妹来了么?”
姬长薇掀开门帘,拿着饭瓢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