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群神顿时像泄气皮球,纷纷跪下作揖。
常初云感觉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她埋在她眷恋的怀抱里呜咽,听见师长柔和呢喃:
“初云,别哭了,老师带初云去看看你的住所。”
老师那双纤长之手拉起了像是喝了假酒的自己,扔掉了这些官僚群神。
·
老师带着她走出了文王殿。
殿外,常初云望见一路树影投在红墙上斑驳,香炉上的酥油摇晃个不停。
一去二三里,她们走在铺满鹅软石地上,路尽头通向一处厢房。
随之,老师在一处西厢面前站定。
她一推开门,身下的常初云探头探脑地看去——
室内不算太大,可竹榻、书柜、书桌整齐地排列了起来,一点也不磕碜,常初云走过前去推开了书桌前的窗户。
窗外是竹林,风吹起来是沙沙作响。若是晚上睡觉听起来,就像是睡在了竹海里,甚好之景。
姬长薇指了指床,“你看看睡起来会不舒服吗?”
常初云乖乖点头,躺到竹榻闭上眼睛,仔细听着风掠过竹林的声音。
她嘴巴不由地咧了咧笑了起来。
“谢谢老师,我觉得很柔软,就像是老师的怀抱。”
“喜欢就好。”
老师转身给自己递上了一块木牌。
“初云给自己的住所取个名字吧。”
名字?
常初云顿时脑子里蹦出一个词。
“金屋”。
她的脸上顿时染上了绯红,握紧老师递给自己的锥子,木柄浸出了汗。
“我不看不看。”
老师见她迟迟不敢落笔,飞快把眼睛捂上。
“初云你随便怎么写,老师都不会笑你的!”
常初云抿着嘴抬头看了老师一眼,她两眼又开始泪汪汪了。
这、这怎么能下得去笔呀!
“初云,你还再想吗?”
她深呼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的竹林,整顿思绪说:
“不可居无竹。”
“所以你这里叫可居?”
老师把双手松开,抬头看向了木牌。
可居。
老师笑笑,伸手接过牌子给它定在了厢房门牌前,而她就站在一旁看着这位神仙拿木钉子敲敲打打。
“初云不愧是江南才女,这个名字取得真好。”
常初云脸红低下头,使劲搓手。
其实还有更好的,我只是不敢写。
金屋、金屋......
金屋藏娇。
“初云是想到更好的吗?怎么都不太满意的感觉?”
老师俯下身子,温馥的指腹刮了刮自己鼻子。
酥酥麻麻的,弄得常初云一身颤栗,忍不住发出像小动物一样哼唧的声音。
“老师,我江郎才尽了,这是我想到最好的了......”
常初云自己都不信。
“是吗?”
她那双包住紧致小腿的靴子快要贴到自己的了,裙摆在自己身前轻轻瘙痒。
老师又靠的那么近......
常初云抬眸,她看见老师举手托起了自己的下巴,眨起湿润眼说:
“你骗人。”
骗就骗吧,反正都是有关与你的。
常初云嘴角弯弯,纯洁无辜拿起手指向门牌。
“.......老师不是的,你看。”
姬长薇微微一顿。
她顺着常初云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木牌两边还多了什么。
与徒儿对视迟疑片刻,她踱步走了过去——
木牌之上不知不觉间刻画上了两个豆豆眼的小人,一个扎小辫嘟嘴眯眼,另一个散发抿嘴追随。
电光石火间,真的毫无疑问。
那就是自己和那个新捡回来的小徒儿!
姬长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转身就对着常初云嗔道,“你这是什么功夫?还在可以在老师眼皮底下变出花样。”
常初云笑意摇头,走去擦拭灰尘,“不是的,老师,这是它看我们师徒比较有缘分,它自己悄悄变的。”
老师轻轻一弹脑壳,露出一抹绯色,“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还真是我带出来的徒儿。”
常初云狡黠不语,转头看向木牌——
厢房之下,两个女子对视谈笑,把原来毫无生机小院顿时像是碎石击碎结冰湖面。
·
笑声逐渐远去,深海色染上回了苍天。
常初云擎蜡引上了火,坐在小屋前书桌上。
她仰望着黑夜里不清的竹海,像是在思考什么摇摇头。
随之,她从袖子口袋里慢慢拿出了早上将悬挂着的祈愿牌。
她执起狼毫,采小篆行娟书。
待到最后一个字书完之时,常初云埋怀里不禁发抖。
她在笑。
远处山间传来一声巨响。
“啊、啊——啊切切!”
姬长薇捏捏鼻子,看着桌上书卷,歪歪头。
房间里的蜡烛被喷嚏一打给吹灭了......
这是......有人想她了?还是说她坏话?
她托起散开长发,不解。
而山的另一头,卧在床上的少女拿着祈福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愿我钟意之人,能与我金风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