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冷漠地踹了一脚那尊铜像。
咕噜咕噜。
那个头颅滚到了桌子底下打了个圈,停下了。
“我西蜀文王姬长薇,和你对着干了。”女子冷笑,“好自为之。”
剑身收回鞘中,银光照地庙里神像顿时花颜失色。
月下,她身上的华服窸窸窣窣退去,更为一袭红袍。
姬长薇眸子只剩下温柔的泪,愀然对着手心花瓣:
“我来找你了。”
.
常初云不敢相信自己做梦了。
她看见那个姐姐。
不会错,自己还记得——
她穿着一袭红衣站在桃树下拿着一支花,花瓣随风融融于她一身。
白衣飘飘在花雨中,却看起来有些单薄。
就像是一位从画卷里缱绻出来的美人,慵懒、舒展……
常初云不敢眨眼,她鼓足勇气轻轻唤了一声:
“姐姐,是你吗?”
在她惊愕地目光里,她看清了那人转身——
那人眉目之间,那分明就是西蜀文王!
常初云捂嘴。
她的脸红了。
可是真的……真身比神像好看多了。
美人看着自己一副羞涩模样,不禁莞尔:
“是我。”
常初云看见她慢慢走向自己,心里砰砰乱跳。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姐姐与她就近在咫尺。
常初云看见她眼里带着涟漪:
“你明天就在这里等我……不要动……乖乖的……”
常初云伸手想要抓住她。
美人笑得灿烂,顿时像画卷一样淡去,化成变成一片片花瓣飘散在空中……
“醒醒!”
她猛地睁开双眼。
昊名托着腮,一脸无奈地说,“天亮了,姑娘,我唤你好久你都没反应。”
“抱歉。”
昨夜从独夫寺出来,她无路可去只能睡在街边……
落枕了……背上有些酸痛无力。
“我们要点吃的不?”
昊名拿着那一柄竹竿。
常初云注意到了,那上部被他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磨的尖锐万分。
昊名骄傲,得意春风地晃了晃了,“我都想好了,去坞堡要吃的!先是派你去和他们协商,若是谈判不顺利,我就冲上去,拿着这把竹竿威胁他们,要是他们不给的话我在一路杀进去,我就不信邪……”
“我不去。”
昊名愣了一下,似乎以为她在开玩笑,“哎呀!没事的,一回生,二回熟嘛!实在不行我可以教你怎么偷嘛!”
“我、不、去。”常初云看着了他一眼,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似乎带着某种坚决,她转过身去,“你要去,你便去吧,我就在此地,不走了。”
常初云听见了咬牙咯咯作响地声音。
“那你就在这里饿死算了,我是不管你了。”
她转身——
昊名撑着竹杖走远去。
现在真的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抱着膝盖,又缓缓坐下来。
常初云似乎觉得梦里的那个神仙姐姐真的会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对她说:已经没事了,和我走吧。
眼泪模糊了视线。
天空开始亮堂起来,街道上有些生气,她坐在映山红下,看着那映山红开得热烈。
这是杜鹃花的一种,据说是一个亡国的公主化成了一只杜鹃天天啼血,她的血就滴在了地上长出了妖艳的映山红。
花外,她又看见有些坞堡里的家丁搬运粮食,那一袋又一袋的粮食放在地上沙沙作响。
她肚子已经开始疼了,大概是又想吃东西了。
可拉车马夫给她投来不屑地目光。
马夫转身看向身后的家丁道:“小戊,那个女子是个乞丐吧!”
家丁笑着切了一声: “老戌,管她勒?这种花子不是路边的野狗一样,我们只要防着她不要来抢我们的粮食就行!”
常初云翻了个白眼,侧过身睡过去。
她不知道,她在等,等着战争结束,等着有一个家,等着那个神仙姐姐的到来。
一滴水珠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她抬起来看着,还以为自己哭了。
坞堡里的有个脚夫喊道:“下雨啦,粮食快挑呀!”
雨下很大,不久街上又空无一人,她努力地往墙角旮旯挤着。
现在是初春,颇有些寒凉,更何况现在靴子也是破烂不堪,好的地方也是湿了一大块,她身上也是泥土和雨水的混合物,真的比花子还可怜。
“神啊,能不能救救我。”常初云双手合一,湿漉漉的额头贴着有些冻红的双手。
“我来了,想不想吃串串呀?”
“神仙姐姐?”
常初云猛地抬眸,看到那双麂皮长靴,靴子上束着的红线编成了蝴蝶模样,倚风展翅,而腿修修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