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就劳烦丞相，亲自把人接回宫中。”

周远瞳孔微缩，却还是恭敬的拱手领旨：

“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如此甚好。” 萧恒月满意地点头：“退朝。”

话音刚落，百官行礼，萧恒月起身离座，转身走入后殿。

许念安跟着萧恒月，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姐姐，你真的让丞相去查？”

“不然呢？”萧恒月脱下朝服外袍，随手递给一旁的侍女：“他既然这么想查，朕便遂了他的意。”

“可是....”许念安眉头紧锁:“他若伪造一个孩子怎么办？”

萧恒月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你倒是长进了。”

许念安被她看得耳尖微红，低下头去。

“他会伪造的。” 萧恒月语气笃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而且他一定会用孟行舟做替罪羊。到时候东窗事发，所有罪责都推到孟行舟身上，他周远依旧是那个忠心耿耿的丞相。”

“那姐姐为何还要.....”

“因为朕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真假遗孤。”萧恒月走到窗边，推开窗扇，秋日的凉风灌入殿中，“朕要的，是周远亲自把刀递到朕手里。”

她转过身，逆着光靠在椅背上，轻叹道：“他伪造的证据越多，破绽就越多。”

许念安怔怔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 萧恒月注意到她的目光，挑眉问道。

“姐姐有想过娶夫吗？”

许念安在心底里酝酿了很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

“你觉得呢？”

萧恒月从没有过这种打算，娶夫和生孩子都是在赌，她这半生都在权利漩涡里赌，早就累了，这种事情，只会让她作呕。

许念安不知道，也不愿知道，只是心里泛着酸。

萧恒月没有听到她的回答，抬头望向她，语气带着捉摸不透的意味：“回答朕。”

许念安向前一步，跪在她身下，抬头望她：“姐姐可以不娶夫吗？”

“为何？”萧恒月挑眉：“说个让朕觉得有趣的理由？”

许念安耳朵泛着红，一双桃花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却说不出一句话。

萧恒月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心头微微一动。

这三年来，许念安长高了许多，身形挺拔，英气逼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瘦小枯干的小乞丐。

可每当面对自己时，她还是会露出那种局促不安眼神。

毕竟还是个小姑娘。

二人谁也没说话，阳光透着窗，照在她们身上，异常的和谐。

……

暗卫营内，越晨正扎着马步，双腿抖得像筛糠。

她才十岁，比当年许念安刚入营时还要瘦小。

“腿再压低些！”赵青的戒尺"啪”地打在她腿弯处，越晨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又咬牙稳住:

“师父...我撑不住了。”越晨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

“撑不住也得撑。”赵青面无表情的吓她:“暗卫营不养废物。你若现在放弃，就滚回郓城继续被你娘卖第二次。”

这话戳中了越晨的痛处，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

她不要回去。

那个家有重男轻女的父亲，有把她卖掉换钱给弟弟治病的母亲，自己宁可在暗卫营累死，也不要回去。

越晨深吸一口气，将颤抖的双腿又压低了几分。

赵青看着她倔强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但语气依旧严厉:“这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越韵端着两碗水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师父，小师妹太刚来，不能逼的太紧，歇一歇吧。”

“你当年刚来的时候, 比她还不如。"赵青冷哼一声，却也收了戒尺:“歇一炷香，接着练。”

“是！”越晨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越韵把水递给她，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师妹，慢慢来，师姐当年也被师父打得很惨。”

越晨捧着碗，小声问：“师姐，念安师姐.....她当年也是这样吗？”

“她？"越韵想起三年前那个瘦小的哑巴，忍不住笑了:

“她比你还惨，第一关喝毒水，眼睛都不眨就干了，第二关扎马步，当时和你身量差不多，硬是熬到最后一刻，第二关冒着冷汗撑完后，还用手向师父比划着下一关是什么？”

越晨呆呆的听着。

越韵看她这副模样，摇头失笑:“你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不要心急，慢慢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