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有训练,许念安一早就出现在恒月殿外守着,越暗越明也在殿外,看她前来,越明走过去小声说:
“今日陛下不会出来了,你就算守着也见不到她。”
在郑缚事件结束之后,越明打消了对许念安的敌意。
毕竟是一个营里的,还是一个师傅,再加上她们每日晌午用饭时,她都会过来站岗,越明越暗就相当于多了一个伴,自然便无形中亲近了不少。
我知道。
许念安点头示意,却还是老实的站在殿外,沉默不语。
越明看劝不动,索性就懒得管了。
殿内有一处浴池,萧恒月褪下衣袍,一双玉足先是踏入池中,渐渐水漫过了四肢,她坐在池中,享受片刻清净。
她屏退了下人,整个浴池只有她自己。
日日处理政务,导致肩膀酸的要命,她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左肩慢慢的揉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红晕,雾气把她占为己有,让人看不清她眉眼间的神色。
今日是她的生辰,也是她亲手杀了大皇兄的日子,那年的她可谓一点权力没有,只能自己亲自去宫外买毒药,偷偷下在了大皇兄的吃食上,亲眼看着他口吐白沫因此丧命。
当时下人惊慌失措,父皇更是严查凶手,人人都关心大皇子的死因,谁还记得一个无足挂齿的公主生辰?
不,有人记得,只是那人已经离她而去。
母后离世后,她再也没过生辰,因为独一的偏爱她体会过,往后不会再有,如今只剩曲意逢迎。
处理政务早就让她忙得头疼,她也懒得应付这种假意。
萧恒月把头埋进池水里,似乎是想把自己洗干净。
只是满身的血污,像是黏在她身上,渗进她的骨髓里,洗不掉也挣脱不开。
萧恒月猛地从水里把头伸出来,大口呼吸着空气,池水的雾气把她的脸也染上了红晕,她趴在池边,眼神漫无目的扫着池中的花瓣。
丞相府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处庭院里,戏曲的声音传遍了四周,周远闭眼享受般躺在藤椅上,神态轻松。
站在一边的管家平静的说:“老爷,郑宽怀那老匹夫可是把所有要发声的人都压了下去,我们下一步要如何做?”
“那些人也是废物,不敢去找陛下理论,连郑宽怀都说不过。”周远转佛珠的手慢慢停顿,语气带着不成器的无奈:
“他们都在等老夫表态,但现在陛下把孟行舟调去郓城,就是明晃晃的告诉老夫,若是想要安度晚年,就老实做这个丞相,要是想与陛下抗衡,只有被架空的份儿。”
周远说到这,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你说,老夫应该选哪条路?”
“全看老爷抉择,老奴誓死追随。”
管家立刻表忠心。
“你跟了老夫这么多年,老夫自然清楚。”周远又开始闭上眼睛,佛珠开始在他手里运转。
管家迟疑片刻问:“那老爷这次可要出头?”
“不,老夫很好奇,这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周远嘴角牵起一抹笑,眸中意味不明:“要是回到曾经,老夫还真想单纯做个丞相。”
可惜,世道不允,也来不及了。
他这一生无妻无子,了无牵挂,便无所惧也。
今日晌午,天边阴暗了不少,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于屋檐之下,像是一首沉闷的旋律。
越暗按照惯例,要赶去小厨房拿点吃食。
盛和端着吃食过来时,就看到越明和许念安守在殿外,他先是对二人点头后进入殿内。
殿内没有点灯,帘子把窗户遮盖住,比起外面,这里显得要昏暗的多。
他端着吃食,恭敬的问帘内的人:“陛下可需用午膳?”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清冷的声线:“端下去吧,朕不想吃。”
“陛下,用一些吧,不用伤身啊。”
盛和苦口婆心的想要劝,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盛和无奈,只能端着吃食退下。
许念安看到盛和端着吃食退下,眉头下意识皱起来。
神仙姐姐连饭都不吃了吗?
许念安转头看向紧闭的殿门,陷入沉思。
雨渐渐下的凶了,以至于她们站在屋檐下,却还是被溅到了一身。
越暗去小厨房拿了三块饼揣怀里跑过来,先是递给越明,之后把一块大的递给许念安。
许念安摇头,没有接。
神仙姐姐不吃,那她也不吃了。
“她这是怎么了?”
越明觉得许念安心情变得太快了些,难道是我们惹到她了?
“不知道,既然她不吃,那这块给你。”
越暗把饼丢给越明,示意她吃光。
“越暗,你当我是猪啊?”
越暗神态平静的应道:“嗯。”
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