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风不像前几日那样温暖,隐隐生出凉意,丝丝缕缕的吹进了萧恒月的客房,但她却反常的没有关窗。
越暗在门口守着,抱着剑闭眼假寐。
萧恒月躺在榻上,右手的手指轻轻点着左手的手背,神态慵懒地枕着枕头,伴随着月光,不多时,手中的动作停歇了,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明明应该是一个安稳的夜晚,窗外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窗户吱呀了一声,脚步声如约而至,不过很轻,轻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穿着夜行衣,先是在桌边的安神香里加上白色粉末,随后屏息凝神的走到了桌边,拉开信盒。
他不敢点灯,只能借着月光看信的署名。
纸张的窸窣声不大,不过也许是他太过于认真,根本没有察觉最里面的帷帐之下,萧恒月正拖着腮凝视这他,眼神像一条毒蛇,毫不遮掩的穿透他的身体。
黑衣人只觉得背后一凉,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腰间就被利器抵住。
“别动!”
越明出现在他身后,不过她的警告声并没有让黑衣人顺从,直接和她搏斗起来。
黑衣人的力气不小,能直接把越明抵到墙角,她借势踢翻了窗边的琼花,花瓶碎裂的声音响彻房间,越暗听到动静跑来支援。
一时之间,萧恒月的客房里热闹非凡。
萧恒月看着这场闹剧,起身点起了蜡烛,不多时,客房里灯火通明,黑衣人也被越暗一剑刺中胸膛,二人齐齐压着他,迫使他跪下,拉到萧恒月面前。
与此同时,小乞丐在一楼的客房里高兴的彻夜未眠。
一想到之后自己会和神仙姐姐共处于一个屋檐下,她就开心的睡不着觉。
想着想着,自己肚子忽然有些疼,应该是晚上吃的太多,有些不适应闹起肚子。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门口发现一直守着她的越明不见了。
不过她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想着越明应该是去休息了。
只是打开门之后,她发现了不对劲。
都到丑时了,整个客栈里应该没有一处客房亮着灯,却偏偏神仙姐姐居住的客房灯是亮着的。
莫非神仙姐姐睡不着觉。
那她需不需要去看看,万一是神仙姐姐身体不舒服呢?
小乞丐这样想着,就很自觉的上了楼。
她走到房间门口,忐忑的要敲门,就听到屋里传出的声响。
“为什么是你?”
萧恒月想过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把眼前人列为怀疑对象。
当年母后难产九死一生,全靠他施针抢救,方才保全母后与四弟周全,虽然到后来四弟夭折,母后打击太大崩逝,但萧恒月一直把他的恩情记在心里。
更是他全权治疗自己的头疾,她喝的每一副药都有他的参与。
回答她的只有一声叹息。
萧恒月蹲下身,蜡烛的灯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跳动不定,她咬着牙难得有耐心地再重复刚刚的话:
“为什么,给朕一个理由。”
郑缚并没有被揭穿的惶恐,只有释然,他低低的笑出声,笑的不屑:
“臣这一生,只认先皇一个主子。”
仅这一句话,便让萧恒月哑口无言。
“呵呵呵....”
萧恒月嘴角微扬,眸底带着一丝痛苦,不过转瞬即逝:
“所以你就给朕下慢性毒?”
越暗二人听到这句话,一瞬间慌了神,二人按着郑缚的肩膀更紧了些,离近点都能听到脱臼的声音。
小乞丐趴在门口,显然听到了萧恒月说的话,神色紧张起来。
神仙姐姐中毒了?
那....能治好吗?
郑缚忍着痛意,意外的问道:
“陛下在说什么,臣听不懂。”
“那碗药自从朕登基之后,变苦了些。”
她本以为是他为了治疗好她的头疾改善了药材,现在想来,那变的药材应该是有毒的。
不然她的头疾为何还不见好,隐隐有加重的趋势。
萧恒月垂眸盯着他的面无表情的脸,无声叹息:
“要是朕没猜错,你今日给朕的药里,是下了足量的迷药吧。”
瞧他面上神色微变,萧恒月忽然觉得好笑:
“因为你笃定,朕一定会喝你的药,所以你才会敢冒这个险来偷朕写给国舅的文书,对吗?”
郑缚嘴角被越暗二人逼出了血,面色发白。不过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再隐瞒:
“陛下猜的没错,这些都是臣做的。”
萧恒月眼底溢出些讥讽:
“你何时会的武?”
“从小就会了。”
萧恒月把他的手展开,一双手修长清瘦,指腹覆着一层浅淡药茧,却根本没有练武所生成的茧。
“既然学过武,为何手没有茧?”
“陛下,臣是太医,把这个遮掉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郑缚浅笑的盯着萧恒月,把这些说出来,他只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和丞相勾结了一年多,也累了。
萧恒月轻嗤一声,把他的手甩掉,站起身:
“呵,真是难为你费尽心思瞒着朕了。”
“陛下太过聪明,不做两手准备,确实很难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