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十一年。
元宵佳节,昭阳城并没有如往常一般下起大雪,只是风刺骨地让人发颤。
然而隶属于昭阳国南边的江州城,是另一番景象。
江州城依江而建,城外还有座高山,被城中百姓名为佑命山。
城中人都说,江州城之所以四季都暖和,百姓无疫病,靠的都是佑命山的保佑。
传说山里有山神庇佑,所以每当元宵时节,百姓们都会去山上祭拜。
“陛下,臣女选的这个地方如何?”
一艘再普通不过的小舟上,禾希兴致盎然的看着江边的美景,对此娓娓道来:
“江州城百姓现在都去祭拜山神去了,这无忧江没几个人,正好不会聒噪,这里也比昭阳城暖和,不知可否减轻陛下的头疾?”
躺在贵妃椅上的女子,一身玄色暗纹长裙,在灯笼的照射下,衣料隐隐泛着淡赤色光泽,衬得她矜贵无双。
脸颊白皙细腻,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扬,好似上天做的艺术品,只是周身那威慑的气场,莫名添了几分疏离清冷。
萧恒月手指轻轻抵着额头,闭眼假寐,慵懒的吐出两个字:
“尚可。”
这句中规中矩的话,给了禾希莫大的自信,她双手摩挲着,笑的拘谨:
“那明年的科考,陛下可否让女子参加?”
萧恒月微微抬眸,唇角微扬,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禾希闻言,立刻正襟危坐起来,一双眼睛紧张兮兮地盯着萧恒月,等待她的决断。
萧恒月神色如常,只是说出的话比刚刚淡薄了些:
“朕会尽力而为。”
禾希有了这道承诺,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一半:
“多谢陛下。”
江州城的暖风轻轻吹起舟上的轻纱,萧恒月觉得有些倦了,正要吩咐越暗回客栈时,原本寂静的江面忽然有了异响。
只听“噗通”一声,无忧江掉进了一个人。
那人也会找时机跳,恰巧和小舟只有一尺的距离。
周边的涟漪让小舟不稳起来,萧恒月轻皱起眉,并未有何动作。
禾希看到有人落水,紧张的要去找人救:
“来人啊,有人落水了,谁通水性啊?”
她们游玩的四周,根本没人,禾希叫也是白叫。
萧恒月被她吵得有些烦了:
“你为何不去?”
禾希老实巴交:“我不通水性,下去也只有被淹死的份。”
萧恒月:“.....越暗,去看看。”
“是。”
一直侍立在萧恒月身侧、身着黑衣劲装的女子领命,纵身一跃而下。
不多时,越暗就半抱着一个浑身湿透,衣衫褴褛的女子回到小舟,把她放在木板上。
女子已然昏迷,双眼紧闭,头发凌乱,仔细看去,头上沾着不少湿泥,额边亦留有泥痕。
面颊清瘦,轮廓利落,一双桃花眼紧紧闭着,整体称得上一句清秀。
不难猜出,她脸上原先也糊着泥土,只是被江水冲刷了干净。
看行头,应该是路边的小乞丐。
禾希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她,这个小乞丐估摸十五六岁的模样,唇边干裂起皮,脸颊红的发烫,似是发起了高烧。
她试探性的把手放在女子的额头上,手背的烫感让她心惊,她连忙对躺在贵妃椅上的萧恒月说:
“陛下,这人发了高烧。”
恰巧这个时候,小舟靠岸,萧恒月不想久待,起身淡淡的回了一句:
“那便找人治。”
撂下这句话,萧恒月刚好路过地上的乞丐。
乞丐这个时候有了些意识,紧紧抓住了萧恒月的衣角不放,但眼睛仍然紧闭,嘴里无意识呻吟着。
“放肆!”
越暗冷声呵斥,换来的只有乞丐微微往萧恒月方向蜷缩的身体。
“这.....陛下.....”
禾希心道,这小乞丐怎么这么会选人,这一抓可是惹了全国都不敢招惹的人。
萧恒月被乞丐的动作弄得停下脚步,垂眸看去,只看到乞丐全身都在发颤,蜷缩着身体靠近她,好像只是为了吸取暖意。
她眸底晦暗不明,无声的叹了口气:
“越暗,让随行的郑缚给她看看。”
“是。”
越暗领命,想要直接把乞丐拽走,结果乞丐把萧恒月的衣角抓的太牢,要是硬扯,衣服便会毁了。
萧恒月的服饰,那都是用金丝做的,一件就价值连城,要是被小乞丐扯坏,那估计搭上一辈子都不够还的。
这下越暗为难了起来,不过还没等她说话,萧恒月就毫不拖泥带水的从腰上拿出匕首,把裙边划了一道口子。
随后收好匕首转身离去,不带任何停留。
越暗抱着小乞丐跟在她身后,只剩还在发愣的禾希留在舟上。
太医院院首给小乞丐看病?
她没听错吧?
陛下何时这么仁慈了?
禾希的想法萧恒月才不会在意,她和越暗走入客栈,就看到了一个人。
越明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终于盼到了陛下,气喘吁吁的跑过去说事:
“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