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的竟是一张定身符。
那符纸分外轻巧,不易察觉,却比寻常飞剑还要快上三分,实在叫人难防。
方才飞琼若是稍慢些,便会被贴上面门,封锁灵力,定成一个僵住的木头人。
“谁?”
飞琼眼神一沉,玉剑已然出鞘。
还未等她找到对方,便听到一声痛呼。
璞玉一动,身形便如同不成形的鬼魅,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从神像下的阴影里拽出来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与飞琼年龄相当,面色倒是红润不少,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眉目间却写满骄傲得意,眉峰都飞起来,此时却涨红了脸,叫璞玉捉在手里,像一只扑腾的鸟。
璞玉一只手便控住了她,叫她不得动弹,少年却不肯服软,嘴上还在叫骂:“可恨魔修,人人得而诛之!”
璞玉慊弃她吵,随手施了个咒,只叫青衣少年的身形定住,僵立在原地,只有眼珠可动,嘴却还张着,维持着叫骂的姿态。
飞琼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见师傅赢得这般轻巧,不禁又叹自己技不如人。她环视一周,确认四周再无人,这才细细打量起被定住的少年。
少年身上青衣的形制十分眼熟,袖口上绣着华美的浪花暗纹。
倒是沧浪宗的人。
飞琼给璞玉使了个眼色,璞玉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撤了少年的禁言咒。
飞琼这才开始审这沧浪宗的少年:“哪来的魔修?”
那少年怒目圆睁,张口便骂:“还能是谁,不过是你们这两个行迹可疑的邪修!在茶楼里便鬼鬼祟祟地偷听,如今又摸到这偏远的破庙里来。”
“岂不是来找你们的魔修同伙汇合?”少年厉声疾色。
飞琼回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与魔修汇合?”
“若是真与魔修汇合,现在这庙里为何空无一人?”
她仔细想了想,干脆上前,伸手将少年腰间佩戴的法器扯下端详,在对方愤恨的眼神中说:“倒是你,不会从茶楼一路跟踪我们至此吧?”
这年轻符修的法器是一支灵光流转的狼毫笔,笔杆上面刻着“青鸟”二字,想必是主人的名字。
璞玉对符修的法器感到新鲜,从飞琼手中接过狼毫笔,拿在手中把玩,更叫少年气得火冒三丈。
这名叫青鸟的少年果然让她说中,面上有些挂不住似的强辩道:“师尊的话果然没错,你二人即使不是魔修,也有魔修的消息,若不是此原因,谁稀罕跟着两个小小的野修!”
“你说得没错,”飞琼拂了两下袖子,“既然魔修人人得而诛之,你们可以追杀魔修,我们野修不可?”
“而且你这么说,是你师尊派你来跟踪我们?”飞琼盯着她,不禁想到,眼前这少年到底还是太过自负,孤身一人便敢潜伏偷袭她们师徒。
青鸟一声不吭,显然还是不愿相信两人的说辞。飞琼怕她再使诈,又让璞玉以灵力为索将青鸟捆了起来,才又解了定身咒。
只见青鸟捆着也不安分,嘴中念念有词。
“你刚刚说的师尊是谁?”飞琼问道。
“我为何要回你的话?”这符修的确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语气毫不客气。
看来那乞儿说得没错,沧浪宗最瞧不起没规矩的野修散修,恐怕青鸟远远估计错误了师徒二人的实力,才贸然动手。
不过,想来她动手之前也给沧浪宗的所谓“师尊”传去了讯息。
那此地更不宜久留。
师姐的线索又断在此处,叫飞琼十分忧虑,若不能在众修士合围之前找到师姐,恐怕场面并不好看。
“你倒是不怕我们,”飞琼心思一转,故作高深,凑近了低声威胁道,“既然我们师徒是野修散修,那我也没什么规矩可守的。若是我师傅叫你惹得不痛快,要将你杀了去,我也不会阻拦。”
“到时你师尊赶来,我们师徒早已逃之夭夭,只叫你一人身首异处、横尸荒野,倒是可惜。”
她不过是嘴上吓唬吓唬这符修,少年却惊得脸色煞白,显然是害怕了。
就在这时,残破的庙门外,忽然响起几声脚步声。
飞琼心头一紧,正欲拔剑,却见到来人身披月色,跨入门槛,双手交叠身前,实实在在地向她们师徒鞠了一躬。
“小徒顽劣,还请两位道友高抬贵手。”
此人声音沉稳,正是在茶楼碰过面的那位沧浪宗二长老,甘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