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慢慢沿着居民区巷子往老街方向走。午后温热的风拂过来,卷起路边飘落的栀子花花瓣。
江荔看向简舟开口,“韩老说,当年火场收集的炭化纸片物证,还封存在乡派出所物证库房,但是我们拿不到。”
简舟双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今天是周末,巷子里有小孩陆陆续续地骑车来回跑,速度很快,有时候和小伙伴说话,骑的路线都是s形的,简舟害怕碰到江荔,一直盯着他们,思路好几次被打断,索性直接把江荔让到里侧。
“没有正规办案手续,外人连库房大门都靠近不了。”简舟加重了语气,“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路子。”
“什么路子?”江荔眼睛都瞪圆了,眼神亮亮的,她很怀疑简舟还有这样的野路子。
“如果有人重新对九九年护林站火灾旧案提起复查,由办案民警正式启动旧案复核流程,就可以依法调取当年封存的物证袋重新做物证勘验。”简舟挑了挑眉,“但是旧案复查不是随便就能申请。需要充足的新线索、新疑点作为支撑,提交申请之后还要上级审批。我们两个没有权限启动这套程序。”
江荔非常不可思议,她从没想过旧案复核,她们不具备证据,她哪怕查到现在,目标也只是把真相一五一十地弄清楚,到时候要怎么讲述自己参与到这起事件里的呢,说自己能看到幻影吗,会被当成精神病抓起来吧。
“也就是说,想要接触那份封存的旧物证,必须让现在环安乡派出所负责的民警愿意受理我们提供的新线索,启动旧案复核。”
“没错。”简舟点头,“但是可以说是希望渺茫吧。仅凭我们手里几片废墟捡来的炭化纸片、一本残缺日记、一堆民间传闻,想要说服公安重新启动复查,几乎不可能。”
江荔还是觉得不行,其他的路都走不通了,这一点不论怎么样都得试试,她只能希望从陈望山那里能获得更多的线索,对她们的行动更有帮助。
“就算阻力很大,也值得试一试。”江荔眼神坚定,“哪怕最后申请复核被驳回,我们至少要把我们搜集到的全部线索完整递交给派出所。”
两个人并肩走出居民区巷子,街边小吃摊蒸腾起滚滚热气,糖水铺甜丝丝的气息扑面而来。江荔突然觉得肚子很饿,点了一大份芭乐芒果海盐冰,端着纸碗先喂了简舟一口,自己才继续吃,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江荔这边埋头苦吃,简舟抓着她端着碗的那只手,带她过马路找吃的。
街道两边全是小摊,少有餐馆,江荔边走边看,简舟对于吃什么倒是不在意。经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江荔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家“北城烤鸭”,她带着简舟走了进去,边走边说:“就这种小店才是最好吃的。”两个人点了一只烤鸭,一半片了,另一半做了椒麻鸭架。
回到旅馆,江荔一下子躺在床上,简舟张罗把饭菜摆出来。
“不管结果怎么样,等这件事了结之后。”简舟夹起一块肉放到江荔碗里,轻声开口,“我们在那边租个小房子住一段时间。”
江荔抬眼看向简舟,打趣道:“你想和我同居啊”。简舟哈哈地笑,顺着她的话说:“想啊。”
“好啊。”江荔正经道,“我还没有在南城长住过。我们到时候四处去徒步。”
“还可以养一只狗。”简舟补充,眼底带着一点笑意,“我小时候一直想养狗,那时候住的老楼房,而且没人遛,我妈不让养。”
江荔忍不住笑出声:“可以,养一只拉布拉多吧,能吃能睡的那种。”
饭吃到一半,敲门声传了进来。简舟已经隐约猜出来是谁,放下筷子去开门,果然是陈望山。江荔也顾不上吃饭,把食物都拨到一边,请陈望山坐下,又拿纸杯给陈望山倒了杯水。
陈望山好像来的很急,喝了一大口水,立马开口,“昨天夜里匆匆一见,很多话没有来得及细说。”
简舟目光落在陈望山身上,也不和他绕弯子,线索掌握到现在,已经可以排除陈望山的嫌疑了,开口问出第一个疑问:“九九年六月七号傍晚,是谁跑来护林站给你传递‘渡口孩童走失’那条假消息?”简舟没有说出那三个嫌疑人直接问他选,她害怕干扰到陈望山的客观回答。
陈望山的眉头紧紧拧起,“那个人,叫周广和。”
周广和,是吴老爷子给出的三个嫌疑人之一,那个水性极好,擅长撑船出入芦苇荡,大火之后立刻搬家往村子腹地深处搬迁的周广和。
陈望山的语气带着一丝苦涩,“当年我和周广和关系算不上多好,但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他水性好,经常帮外来的人撑船。我没有多想,护林站那一阵子很乱,湖边小孩子走失可不是小事。我就急急忙忙锁上护林站大门,跟着他往渡口方向赶过去。
“路上呢?路上发生了什么?”简舟追问。
“我们遇见了岔路,他借口说要去另一边看看孩子会不会跑到那边,就和我分开了。我一个人赶到渡口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什么丢失的孩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编造出来的骗局。”陈望山听起来有些哽咽,“等我意识到中计,慌慌张张掉头往护林站赶。还没等我跑回去,远远就看见护林站方向有浓烟和火光。”
“所以,诱骗你离开护林站的人,就是周广和。”江荔又有了另一个疑问,“那当年公安走访问询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直接说?”
这是最让江荔不解的地方,如果他知道报信人就是周广和,当年接受警方问询,直接把名字提交给办案民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