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荔断断续续眯了一会,远处传来行人说话嘈杂声。
简舟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双眼,对上了江荔的目光。两个人的手依旧紧紧握在一起。
“醒了?”简舟声音带着慵懒的声音。“嗯。天亮了。”江荔轻声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手牵着手,谁都没有先放开。过了片刻,楼下旅社老板娘高声吆喝的声音传上来,招呼着楼下吃早饭的客人。
简舟轻轻松开手,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头都发酸。
“起床洗漱啦。吃完早饭,我们去找吴老爷子。”简舟抓了抓凌乱的短发。
两个人又到了那个熟悉的巷子,简舟抬手叩响门上铜环。吴老爷子显然没料到是两人,急忙斟茶让座。
落座之后,简舟慢慢开口:“吴爷爷,昨天从您这里离开之后,陈望山来找我们了。”
老爷子脸色瞬间剧变,花白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陈望山?!”吴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喊了出来,“他回来了?他人在哪里?!”
“昨天夜里,他直接找到我们住的旅社客房。”简舟被突如其来的大声惊得歪了一下,“和我们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关于九九年护林站大火的旧事。”
老爷子眉头死死锁着,眼睛里有震惊,有愤懑,还有不屑。
“这个陈望山,躲了整整二十七年。”吴守义长长叹出一口气,胸口大幅度起伏,“就算不是他亲手放的火,护林站是他的岗位,他赌气离岗,把李正一个姑娘孤零零留在湖边护林站,间接酿成悲剧。之后直接一走了之,我的心里对他来说是有怨气的。”
“他跟你们说了些什么?”吴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二十七年来,他在外头漂泊,过得怎么样?”
“他也是年纪大了,身体越来越差。”江荔接过话头,“他说他心里愧疚,害怕自己有生之年离世之后,九九年护林站大火背后真正的缘由,就彻底埋进泥土,所以得知我们在调查当年旧事,便主动过来找到我们。”接着,江荔缓缓把陈望山讲述的整个事件原委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吴老爷子一言不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等江荔完整讲完,很长一段时间,老爷子都没有开口说话。
“盗猎……,设计调走陈望山,”吴老爷子低声重复这几句话,“当年,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猜测。”
“当年公安办案的时候,就有村民向办案民警反映过,苇塘夜里经常传来枪响,经常有陌生外乡人,偷偷摸进芦苇荡。”吴老爷子缓缓道,“但是那时候,没有证据。”
提到内应,吴老爷子眉头紧锁,“旧村的家家户户基本都沾亲带故。怀疑归怀疑,拿不出证据,谁敢随便指着一个乡亲,说他就是勾结外来盗猎分子的内鬼?一旦说错,毁掉别人一辈子。”
简舟微微俯身,向前追问:“吴爷爷,陈望山说出事那一天,是旧村一个熟人给他捎话,说湖边有小孩走失,叫他过去帮忙搜寻,以此把他诱骗离开护林站。您想一想那几天有没有发生孩童走失的事情?”
吴老爷子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想了一会。“我好好想一想。那天渡口那边,我记得,渡口几户人家晚饭前后确实闹过一阵慌乱,说是有小孩子跑出去玩耍,许久没有回家。但是后来,孩子根本没有丢失,只是去朋友家里玩得忘了回家,虚惊一场。”
这点也被证实了,虽然已经听了一遍,江荔还是感觉有点惊讶。
“那当时是谁把这个消息传话给到陈望山的?”简舟的声音绷紧,“吴爷爷,您还记得是谁给陈望山捎这个口信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