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窗外的雨已经停歇。天还没有完全透亮，手机闹钟已经开始震动，江荔惊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她刚睁开眼就坐了起来，还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耳边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江荔的身体依旧困倦而疲惫，但是因为今天要进入旧村，精神已经十分紧张。她收拾妥当，背上小包，敲响了简舟的房门。简舟已经全副整装，看起来醒了有一会了，眼神十分清明。

二人沿着旅社楼梯下楼，外面还有点暗，像是暴风雨之前的阴天。灰色的皮卡车静静停在小院里，车身沾满泥点水渍。两人坐在石凳上，快速吃完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出发。”简舟站起身。江荔毫不犹豫地坐上皮卡副驾，关上副驾车门，没有其他的话和动作。简舟坐进驾驶位，拧动钥匙，车子缓缓驶出湖滨旅社的院门。

皮卡车驶出主干道，拐上通往滨湖旧村的乡道。路况肉眼可见地变差，从主道下来没几米就变成了被连日大雨浸泡得坑坑洼洼的土路。皮卡高底盘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出来，车子缓慢前行，车轮碾过泥泞路面，泥浆被轮胎甩起来，噼啪打在车身外壳。

江荔侧头望向车窗外面，道路两侧变成了杂草，远处是无边无际的芦苇塘，几乎没有人烟，偶尔能听见几只水鸟的叫声，却一直看不到水鸟的影子。远处的湖面在薄雾之中若隐若现。天地之间，就只剩皮卡轮胎碾过泥泞土路的沉闷声响，还有风吹动芦苇时发出的沙沙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江荔看四周的景物看的都有点疲劳，信号也很不稳定，简舟突然把车停了下来。江荔回头看她，简舟下车往前面走，江荔立马也下车跟上。前方是一个水坑，几乎占据了整条路，简舟从一边建立一根树枝，试了试水深。虽然水坑的直径很大，幸好并不深，可以直接开过去。简舟解释：“这水太浑了，看不出来有多深，还是小心点好。”江荔点点头，捡着稍微干一点的路走。

到车上的时候，江荔的鞋子和裤脚还是有点湿了，她更担心简舟，她刚才走的时候一点也没注意，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往简舟那边看了一眼，果然裤腿都湿透了，江荔说：“你带裤子没，不行穿我的吧，你这太难受了。”简舟没敢回头看江荔，只是嗫嚅着，最后说：“之后说不定还得湿，等进村子了再换吧。”

乡道一路蜿蜒向前。路上偶尔会遇到被雨水冲垮的小段路基。简舟每遇到路况存疑的地段，便果断把皮卡稳稳刹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实地查看路况。穿着高帮徒步靴，踩进泥泞的泥地，走到损毁路基的边缘，仔细观察坍塌的范围，寻找可以安全绕行的路线。

时间慢慢过去，雾气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远处的景物，全部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杂货铺老板说过的本地传闻，毫无预兆地浮现在江荔脑海中，四周风吹芦苇的声音真的就像几个人窃窃私语一样。她下意识攥紧了安全带，她不停告诉自己，一切不过是自然环境带来的心理暗示，可心底还是控制不住浮起一丝淡淡的寒意。

皮卡继续摇摇晃晃地前进。“雾越来越重了。”江荔轻声开口，目光望向挡风玻璃之外白茫茫的世界，“我们会不会错过旧村的岔路口？”简舟低头看中控台上的手机导航，屏幕上的路线断断续续，小部分区域直接变成灰色的无信号区块。

简舟幽怨地看了一眼导航，然后抬抬下巴，指向道路一侧一根歪歪斜斜立在雾气里的水泥桩，“看那些老路标，九十年代遗留下来的水泥界桩，上面有方向，以前村里的人全靠这个分辨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