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简报,只记录了官方给出的最终定论。”简舟微微俯身,在江荔的耳边说,江荔感觉痒痒的,耳朵带着脸颊都微微发热。库房只有两人,简舟依旧警惕,“这份简报明显写完了,但是里面没有记录任何其他的人员。比如,李正为什么留宿护林站?除了开展调研,她是否还在和本地人产生往来?这些内容,简报一字未提。”
江荔点头,在笔记本上罗列出新的疑点。简舟继续说,“而且这里写,李正为外省高校过来的志愿者,只写了她的姓名、年龄、学校属性,没有写具体籍贯,没有写她在校的完整院系信息,也没有记录她在环安乡、旧村期间,对接联络的本地联系人是谁。”
简舟指尖轻轻摩挲简报的卷边:“九十年代末,基层档案归档很粗糙。出了事故之后,只登记核心身份用于善后,很多细节不会录入乡级简报。想要拿到李正更完整的个人资料,乡文化站大概率不会再有。”
江荔有些纠结,随突破而来的是进一步的疑问,她也不确定是应该换一个方向继续调查还是先把李正的信息全部搞明白。于是她开口和简舟商量:“我们怎么才能继续获得李正的基本信息呢?”简舟摸着鼻子思考了一会,回答:“我也不太知道,或许回他的母校?”
江荔把简报小心翼翼摊平,不敢用力弯折。“那这份简报,我们不能带走。按照老周的要求,只能摘抄,不能扫描拍照。”“嗯。”简舟应声,提醒江荔: “先把这条简报的出处,卷宗编号,通讯编号都记下来。我们先继续翻别的,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比如志愿者来访登记、护林站日常巡查记录、事故现场的补充说明。”
两个人长叹一声之后继续翻找,有了明确的时间锚点,接下来就翻阅一九九九年五月、六月、七月的卷宗材料就可以了。
江荔翻过的大部分依旧是乡里的行政事务记录,什么农田防汛通知、村级干部会议记录、湖区禁渔通告,偶尔会出现几笔简短的文字提及外来调研人员,大多只是一句话带过:“接待外来调研人员两名,前往滨湖湿地湖区踏勘。”,连姓名都没有,江荔有些气恼。
就在江荔以为不会再有更多收获的时候,她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态抽出一捆六月下旬的零散附件卷宗。卷宗捆扎的棉绳已经腐朽,一堆散页哗啦从档案夹滑落下来。简舟连忙蹲下整理,害怕有破损。她一边整理一边查看纸张上的内容,是几张油印通知,还有村民的灾情补助申请,夹杂几张甚至是手写的来访人员登记表格。
其中一张半残的登记表映入眼帘,表头写着:《滨湖湿地外来访客临时登记(1999年度)》。表格的右下角被水渍泡烂,缺掉一块边角,几行记录直接缺失了。江荔一行一行往下浏览,有零星的游客、高校调研小组、林业系统的巡检人员。翻到登记表靠后的位置,一个名字赫然落在纸上:李正,登记日期:1999??05??01。
同行人员:无。
接待对接人:陈望山。
暂住地点:滨湖旧村村民民居(临时),夜间野外调研留宿护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