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相碰,俞往矣蠢蠢欲动。
不过本着人不动我不动的教训,她还是站在原地,等钟不鱼发话。
眼看那双眼睛越来越炙热,钟不鱼总算受不了缩了,一拨摇杆扭头就跑:
“你等一会儿啊。”
俞往矣在追上去和乖乖听话间选择难过地蹲下抠地——
钟不鱼当真不愿意。
钟不鱼还是不乐意跟她太亲密。
钟不鱼果然就是嘴上一说。
钟不鱼……钟不鱼给她带来辆自行车!
俞往矣都震惊了:“谁的?!”
“菲菲的。”钟不鱼从轮椅上拽不下来车,“帮把手啊。”
“菲菲是谁?!”哪儿冒出来这么一号人?她认不认识?钟不鱼怎么认识的?
“健身教练。她每天早晚六七点都骑车在那边直升机坪上锻炼呢,正好这会儿准备休息也用不着,我就给你借来了——试试?”
车停好了,俞往矣还在震惊:“有这种事——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人家健身时间表?”你们已经这么熟了吗?
钟不鱼仰个头看她:“我拿眼睛看的。”
我怎么看不到?
“你对自己的员工是一点儿不上心啊老大。”钟不鱼懒得跟她废话了:“上车。”
眼看轮椅风驰电掣一马当先地跑了,俞往矣再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也只能踩上去追。
一面追一面很后悔给她搞这么个八轮玩意儿,跑得超级快,比人十几年前大街上开得那种老头乐还快。
一路下去要不是下坡,这自行车能踩出火星子。
停下来的时候俞往矣发自内心地松了一口气。
钟不鱼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地瞅瞅:“疏于锻炼了啊。”
俞往矣真想把她从轮椅上薅下来自己坐上去。
“就在这儿等吧。”钟不鱼左右看,“我记得你是不是说过这里上去下来就这一条路?”
“出声儿。”
俞往矣不情不愿哼了一声。
“那应该不会错过了。”钟不鱼低声念了一句:“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我一个半小时前问她,她说她刚出门。”
“那就是还在家。”钟不鱼看一眼手腕上的手环:“不过一个半小时也差不多了。”
事实证明差很多。
刘璨的倒霉和迟到在五年前就出了名,现在进了学校不但没变还越来越过分。
“也不知道她给人上课迟不迟到。”俞往矣啪啪拍蚊子,痛苦无比:“学校罚迟到老师的站吗?”
“学校扣迟到老师的钱。”钟不鱼看她被咬得实在可怜,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吧,我估计再有十分钟就该到了。”
俞往矣不接。
“我不冷。”
俞往矣还是不动。
山上风大,温度还总比市区低,脱下衣服就这两三分钟,钟不鱼的耳边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好像自己完全感觉不到。
这叫俞往矣想起医生说过她现在的温度感知能力很差。
就比如现在,其实俞往矣有点热:
“我动一动就好了。”
钟不鱼只好自己收回去慢慢穿好,路灯下围绕着的小飞虫一团一团,俩人一坐一站的继续等。
长长道路延伸至黑暗,又是几分钟后,一束光从更远的地方晃来。
“到了。”俞往矣说着自己先紧张起来,看看钟不鱼,这会儿倒气定神闲地还坐着:“你猜她能不能看到我们?”
“怕是难。”钟不鱼说:“我估计她没戴眼镜。”
“那她肯定要说自己出门太急给忘了。”
“她肯定还要说本来时间是刚刚好的,但是出门前又有这样那样事儿。”钟不鱼眨眨眼睛:“这不——真没戴。”
大晚上散光加夜盲,人走得跌跌撞撞。
却还是非得要提前下车离几米远走过来,就是不想让人吃到灰——刘璨那奇妙又固执的礼貌。
“她绝对上来第一句话就是道歉,说不好意思。”钟不鱼声音更低了一点,几乎让俞往矣听不清,带着笑意:“你们是不是等很久了?”
“实在不好意思。”俞往矣迎上去,站在钟不鱼前面,听刘璨道:“是不是等时间挺久了?”
“也还行。”
钟不鱼坐在她背后:“主要是出门前嗯嗯啊啊,这才耽误了一阵。”
刘璨:“主要是出门前学生家长说孩子放学没回家,扯了好一阵皮。”
“不过没什么问题。”钟不鱼嘀嘀咕咕,“你也知道,现在是这样的,我除了这这都不好那那……”
“不过问题不大。”刘璨顿了顿:“你也知道,现在都这样。我除了洗澡,手机都不敢离身。”
“你们怎么样?都还行吧。没什么问题吧。要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咱们就……对了,钟不鱼人呢?”
俞往矣看着刘璨乐,刘璨冲她摇头:“你怎么样?还行吧。没什么问题吧。没事儿的话那咱们上车——不鱼。”
不鱼终于完美结束了此次双簧,心满意足地来了:
“好久不见。”
刘璨很不想配合,但确实话已经到了嘴边。静静对视几秒后,叹了口气: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