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将她们送进套间后先出去了。
俞往矣脱下衣服,拿外套垫在沙发上让钟不鱼上去,逮着这会儿空当,开始跟她交代。
主要说三件事:
“今天这里可能很乱,人员复杂,别出门。”
钟不鱼看看她们带来的食物和小饮水器,再看看这个五脏俱全的套间,于是点头。
俞往矣接着说:“不要吃任何人拿来的东西,不要喝这里的水,不要跟任何人交流……”
说一半对上她眼睛,略顿了顿:“目光交流也算。”
好吧。
“我走之后应该除了工作人员就不会再有人进来,或者基本不会有人。”俞往矣想了想,用指尖扣扣她脖子上的项圈,还是不放心:“你真的不考虑用一下另一条项圈?”
钟不鱼疯狂摇头。
俞往矣便顺着前面继续往下说:“我大概需要到晚上,中间有没有回来休息的时间得看一会儿给我的工作安排。一会儿会来的是艺统、化妆师和服装助理——艺统就是刚带我们过来的那个,化妆师身上气味很浓,最后来的那个估计是贴身助理。”
“什么眼神——那不是我的助理,我不是人老板。”
钟不鱼被她敲了一下脑门。
“所以这人跟我并不大熟。”俞往矣做了个总结,皱着眉道:“她大概会在休息室停留很久,也可能不久,总之你离她远点儿吧。”
钟不鱼张了张嘴。
一阵沉默之后,俞往矣:“最好离这些人都远点儿。”
“她们说什么你都别听,讲什么也都可以别信,做什么跟你跟我都没关系。实在不行你戴上耳机躲沙发底下睡觉算了……”
简而言之就是这是一个不被信任的环境,在这个环境中,你除了我,信任不了任何人。而所有人在未准确表达出意图之前都是坏人……
是值得被提防,最好用来无视,一旦不妥可以去攻击的人……
这个人完全没有想到去攻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实际上钟不鱼觉得这个人快焦虑得爆炸了。她在屋子里满地乱转。她甚至还想把她反手掏回车里,让司机带着她滚蛋!
是被刚刚那一出吓到了吗?
好没有定力哦——小俞老师。
“俞老师?”
门被轻轻叩响,探进来一颗脑袋。
俞往矣礼貌点头招呼,稳稳落座,接过递来的纸貌似认真地听着人安排——
哇啦哇啦三到五条,哇哇哇单人采访……啊对这是问题大概的方向。因为对唱选手巴拉巴拉,曲目也有改动,这是那边的想法,您看……
“俞老师?”
“咱们得挑选一下曲目。”
“俞老师?!”
俞往矣说‘对不起’:“刚刚有点走神。”
“那您看这几首即兴……”
俞往矣勉强收回眼神,随手指了一下:“就这个吧。”
“好的。”艺统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那您先休息化妆,准备好之后,小何会通知我。”
艺统姐姐风风火火走了。钟不鱼瞥瞥对着几张纸愣神的俞往矣,挨过去探头一看,也忍不住想皱眉——
曲目表上一长串,不是诸如《薄荷季风》这种甜美清新的流行恋爱小曲,就是节奏平缓的民谣,再来只剩下一看就知道效果器叠加了很多的死核摇滚。
俞往矣音色属于高声部,音域宽广,强混力量感爆发起来很惊人,弱混能力也不差。
所以这些歌唱倒是都能唱,就是……
“都不大适合,是吧。”俞往矣捧着纸侧过去给她看,声音淡淡的:“所以我勾了首空无一人。”
这个更不适合了……
“这个我估计还可以。”俞往矣自言自语似的说:“反正是对唱,大概能有点效果?”
什么效果。勉强能充当垫声完美和声突出对方的效果?
能选这些曲目的歌手估计以前最常驻的场子就是音乐餐厅小酒馆,主打的就是氛围留白,跟她这种从头到脸再到声儿不给人留一点儿空间的玩意儿能搭配个什么?
还“空无一人”……你嚎一嗓子,人那个寂静孤独的舞台上瞬间感觉全是人了好不好!
钟不鱼用脸使劲儿地吐槽。
难得俞往矣还看懂了,收起纸来没办法地看着她,道:“还是这个样子……”
“怎么了——别人写的歌都不好,不许唱,就只唱你写的行不行?”
钟不鱼狠狠皱鼻子:这能是一回事儿吗?
“放心吧,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俞往矣搓搓面前的脑袋,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勉强解释了两句:“就是个综艺节目,供人一笑的东西,无所谓要对谁负责。”
恰好这时服装助理和化妆师来了,俞往矣止住话头,跟她们进了化妆室。
跟着来的是助理,助理很是体贴热情,光咖啡就买了不同的三杯,甚至连缩在沙发角落的狗都要问候两句,还带了点儿宠物零食。
隔了半边门,钟不鱼看着三五工作人员围在俞往矣身边开始忙忙碌碌。
声音一下子嘈杂起来,同时火热起来的还有气氛,钟不鱼能够听见里面大家因为俞往矣散出红包和买什么东西而发出的小小欢呼。
这样看来好像也不怎么糟心,远没有到她被什么人欺负或者压迫的程度。
至于平时那个模样回来……应该确实只是工作太累?
钟不鱼趴在俞往矣衣服上,有点想笑话自己之前自作多情的担忧——
人现在是二十八了嘛,不是十八或者二十。
一个二十八岁,混文娱行业混了最少也有三五年,还又有钱,又有才,又是什么继承人的家伙,能被怎么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