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往矣现在听见这个就觉得刺耳,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勉强点点头。
【三,你不要管我。你带我进去本身就是个麻烦,你忙你的,我一般不会乱走。万一要方便之类我自己可以想办法去厕所,去之前我可以用环扣给你报备,你知道的……】
俞往矣看到前半段猛皱眉,待看到后半段,想插两句嘴吧,又见她正低头忙得不可开交,心里便一软:
“嗯。”
【……那就这样】钟不鱼自觉已经交代详细了,【你刚要说什么?】
俞往矣清了清嗓子:“我就想说……”
她又把头低下了:【等等】
这一等又是十几分钟,触屏本有现在的她两个脑袋那么大——
奶油色的脑袋,奶油色的爪子,一起带着绒毛动来动去,字一行一行冒出来,一开始俞往矣还在看,后来也不看了,更不想看。
她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低头望着过来版本的钟不鱼,车外是依旧沉默着的人群,意图难辨的摄像头。
车里却成了一方安静的小天地,一个短暂的庇护所。
一切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她们曾经的那个小公寓。
她在外面受了委屈,害怕了,难过了,气得在路灯下打一百八十个圈,最后灰头土脸回到家,钟不鱼还是安安静静等着她。
屋子干干净净,放着她最爱听的g小调钢琴协奏曲,锅里有饭,桌上有汤,小狗扑上来冲她摇尾巴。
橙花香中钟不鱼搂着她一句一句问,一节一节教她。
她还不耐烦不乐意呢,到最后冲人嚷嚷:“过度提醒等于提前责备!”
白眼狼啊这是……钟不鱼怎么当时没抽她两下呢。
哦,钟不鱼当时胳膊刚做完手术没多久……
想到这里,俞往矣一下难过了。
难过的俞往矣身上散发出的气味过于突兀,使钟不鱼不得不抬头去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太闷了吗?】
俞往矣表情很苦地摇头。
钟不鱼低下头,望着一屏幕黑字愣了几秒:
【哦,我忘了你不爱看太长文字了……】
俞往矣这会儿就不仅仅表情是苦了,她觉得自己心都很苦。
【好像有点啰嗦……】钟不鱼还在琢磨:【要不】
“不啰嗦。”俞往矣摁住了她想点重置的爪子,“我都会看的。”
好的。
“真的!”
没说你是假的!
“我真的全都听了……会看的!”
这我当然知道了,你倒是在激动个什么?!
钟不鱼想抽回自己的发声器,无果,反而被她跟抱西瓜似的揣进了怀里。
然后这个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人紧紧揣了她一阵,就要下车了:
“我们走。”
平板!平板……钟不鱼努力伸出一只圆爪。
俞往矣拿过平板,看她急吼吼地点:
【补充最后一点!】
【我不会冲动,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看到什么也都不要冲动,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
打完,钟不鱼特意将末尾这句重重敲了敲,再仰头,俞往矣顶着那张愚蠢而美丽的脸看她:
“我们的身份?我们什么身份——现在你是我经纪人,我是你艺人?”
【不。】
钟不鱼很严肃:
【你脑子进水了吗?】
【现在你是我主人,我是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