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钟不鱼猛地一翻身站起,环顾四周,心中瞬间五味杂陈。
显然,对她有求必应的过来这次身体力行地用自己来回答了这个问题——
妈妈呢?
妈妈这不在这儿呢嘛……
好的,那妈妈半死不活的在这儿了,你妈我也不明生死的在这儿了,狗呢?
俞往矣这个天杀的究竟怎么养的狗跟她自己!
哎不对,俞往矣人呢?
俞往矣正不太熟练地操控着轮椅进电梯,电梯下行时抬手看了眼表,问身后的廿司理:
“今天人都到了吗?”
“是的。”廿司理翻着手上的文件,“现在都在主卧套房侧间。病历以及过往病史等一干记录37小时前已全部通过申请从医院调出。”
“那其他人……”
“没有问题——机构完全合法,通过JCI认证,护工持有CCRN证书,有医院合作,官方背过书。”
“哦……”俞往矣其实想说她根本听不懂这个‘HR’什么的。
“JCR即为国际医疗……”
“不不不,没关系,不用解释。”俞往矣咬牙微笑:“真的,我都听得懂。”
廿司理闭上嘴点点头。
两人默默对视片刻,俞往矣受不了地别过了脸,认命般道:
“算了,你解释吧。”
说完不等廿司理开口,俞往矣又飞快补充了一句:“解释完不用讲这些认证笑话。”
可喜可贺廿司理居然真没讲,不过俞往矣也听得比较困就是了,而且一直到出电梯进房间她都没有讲完……
电梯再次叮地响一声,钟不鱼知道她们这会儿已经到了一楼。
虽然没能赶上,不过没关系,这几天她已经摸熟了路线。
从这里朝南走,穿过走廊,左转右转开一道门下安全通道走员工通道……
就是这时候走不知道会不会撞到人,要是这回再撞上俞往矣不知道会不会把她又扔进那个狗屋……
钟不鱼收回腿,惊魂未定地看着一拨紫色衣服过去,决定小心再小心,这次一定要成功潜入那个司理禁区,而且不仅要成功还最好能混进去。
就是不知道俞往矣在哪里。
如果那些人就是来给俞往矣看病的,那看病会选哪儿?
钟不鱼嗅着俞往矣的气味,一路摸过去,穿过两扇门终于走到,抬头一看,还是扇门!
不过应该就是这扇门了,她已经可以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钟不鱼把头凑过去,耳朵贴近地面细听,听了一会儿皱紧眉头——
怎么是英文。
俞往矣居然英语这么好了?
她明明只会说“了解,好的,完全没问题”这几句吧。
屋内,俞往矣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杯茶,时不时微笑,频频点头:
“好的,明白,了解。”
了解完换下一个人,迎面又是呱啦呱啦一通。
如此反复三五次,合同签完,终于等到句口音纯正的‘你好’简直犹如天籁,俞往矣不由得精神一振,瞬间坐直身体。
外面钟不鱼也精神一振,趴好再次准备细听,这回总算该听懂了吧——
嗯说的什么什么上,什么天气,原本稍有好转,刺激……抑郁……
抑郁?
抑郁!
俞往矣抑郁了?
俞往矣也有些意外:“还是抑郁?”
“只是依旧不排除这个可能。”话虽如此,对方却肯定地点头,“并且从最近这些反常行为以及您的反响,和持续时间来看……是两年了对吗?”
“对。”俞往矣叹气,“从那时开始,我跟它关系真正破裂。”
钟不鱼模模糊糊捕捉到重点,心下大震——两年,跟她关系真正破裂开始!
“嗯——”那道声音在沉吟,“没错——精神萎靡睡眠紊乱毛发干枯,对喜欢的事物失去兴趣,食量明显减少,社交退缩,对其他宠物和人类冷漠,经常叹气……”
“最后,曾经还有自杀绝食行为。”
这一句“自杀”跟炸弹一样砸下,直把钟不鱼砸得耳朵嗡嗡响,大脑一片空白、狗我俱忘。
屋里俞往矣也好不到哪里去,深吸一口气道:
“是,都没错。那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其实还是那些,尽量努力进行干预吧。高质量的陪伴和强行规律作息。首先你作为主导者得做到这一点。再就是循序渐进,不能急。”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避免直接刺激。”
“直接刺激?”俞往矣犹豫了一下,“是情绪方面还是……”
“各种意义上的,其中包括你的伴侣。”这位宠物医生及动物行为学家认真道:“之前给你开过药,作用并不大,对不对?”
俞往矣沉默片刻,点点头。
“这就是了,我看过您给的这份体检报告,身体其实很健康,估计也是养得好,这是很好的一点。”
俞往矣苦笑:“是,除此之外我也没别的什么能做的了。”
“所以还是按之前我们交流的那样,减少接触刺激源。再就是慢慢来吧。这个病不是不能治,甚至对一些个例来说,额外关心之下几天能好转的都有。
对了,之前你不是说还吃过虾吗,这是很好的表现,咱们可以把它作为奖励……”
“当然,陪伴也是很重要的……”
后面的话钟不鱼压根听不进去,她呆呆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有多久,直到门打开一行人走出来。
这时候也来不及躲了,钟不鱼只好垂着头往旁边缩了缩,假装自己不存在,心里还在震惊——
俞往矣抑郁了!
“你看这状态就是很消极的。”宠物医生正好也看见躲在墙下抑郁的小狗,于是扭头对它的主人再次强调:
“陪伴——知道吗,能得到陪伴与照顾比吃什么药都重要!”
这一刻,在对方心中抑郁了的一人一狗回过神来,同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