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俞往矣的卧室呢。
俞往矣一个人的卧室哦。
看上去非常不错的样子。
挂在墙上两三把琴都是好牌子,吉他24品 加Original Floyd Rose双摇,大号品丝,桤木琴体,正是当年她跟俞往矣、张素望着流口水的那一款。
贝斯琴颈是水纹枫木的,尤克里里琴体很特别、几乎可以说是除了舞台哪儿都不配用,漆刷得更是不用评价。
钟不鱼看得手都痒。
为了防止自己继续看下去,钟不鱼转向另一边——俞往矣那个该死的大衣柜。
就是昨晚吓到她的那玩意儿,顶天立地的一排,吓她的是其中一扇衣柜门拉开、里面的穿衣镜。
别说,钟不鱼以前跟俞往矣一块儿做梦发宏愿时还真提起过这种设计的衣橱,当时俞往矣还说“都这么有钱了,衣柜还放咱卧室吗”。
现在看看,这不就还放卧室了吗?
不过真的很吓人,钟不鱼看了一会儿自家狗这没人要的小惨样,赶紧走开了,还用头拱上了门。
至于书桌更是大大的幸福,根据钟不鱼目测,上面可以躺下个一米七的自己。键盘什么的不懂,但旁边那监听音箱真不错啊,还有这两副监听耳机……啧啧啧。
钟不鱼在心里啧了好几声,才摇头感叹——看来俞往矣是真有点底子了。
就连墙上都贴着墙纸,墙纸还好像她在梦里特别喜欢的那种手工刺绣丝绸墙纸,英国品牌弗洛什么的。
颜色也是她喜欢的,很淡的烟灰蓝色,配鼠尾草绿的竹子,看上去素雅又温柔。
钟不鱼除乐器设备之外向来也很爱欣赏这种东西,不由得凑上去细看——
这玩意儿据她妈妈,敬爱的钟女士吹牛,全都是艺术家按实际比例手绘的真迹,所以哪怕是印刷品,细看也能发现笔刷的羽化和颜料晕染。
不过钟不鱼眼够拙,倒是看不出什么羽化不羽化,就觉得这墙细看也真美啊,还有点金属光泽呢,而且远近这个光还不一样,就连摸上去的手感也是相当的……
钟不鱼用肉垫蹭一蹭,再摁一摁——
相当的贵!
球啊,这真是丝制的!
要糟,她都能看见被狗指甲勾起的丝了!
钟不鱼一阵头晕,倒退几步,霎时间特别后悔自己的手贱和眼瞎——
都这种光了,能是什么印刷品啊,除了真丝金线哪种纸能美成这样啊!
都这样了还摸什么摸嘛,敬而远之就行了嘛,穷也要穷得有点骨气嘛。
这下真完蛋了,当初去给人家富二代小孩上钢琴课时,鞋蹭到人那墙上都赔了整整一半课时费。
这一下真不知道赔多少钱才够修复的……
她刚还想着等有朝一日变身回人,问发达了的俞往矣借把琴过过瘾呢,得,这下全没戏了。
钟不鱼十分挫败,就地一趴,把脑袋往自己臂弯一扎。
也没兴趣继续巡视,也没心思关心俞往矣这个夜不归宿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了。
至于巡视前抱着的那个看看俞往矣目前是不是单身的想法,更是彻底无影无踪。
一半是被吓的,一半是感觉俞往矣现在应该确实没什么现任。
要问为什么,无它,就是感觉。
剩下的感觉就是难受,特别难受。
逛完这一圈后那种难受更明显,以至于钟不鱼觉得即将不久于人世的就是自己,她不但开始想吐,还有点头晕。
她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吃坏了什么,想想觉得不可能,于是简单地归纳为肚子饿。
对,她自从魂穿成了狗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
钟不鱼勉强爬起来,慢慢朝俞往矣的床头走——俞往矣好像就是从那里拿的零食。
狗食也是食,做人的时候她都给过来尝过零食,现在吃两口也不算丢人……
可惜床头柜什么都没有。
钟不鱼虚弱地躺倒,恍惚中竟然看见了自己亲爱的妈妈在给自己做腊肉炒蒜薹,真是喷喷香,真的好好吃……
那个腊肉还是隽小年她妈自己秋的,三分肥,七分瘦,瘦的暗红,肥的微黄。
一煸,油冒出来,微黄变透明,再加点豆瓣酱,放蒜苗,洋葱……
俞往矣喜欢稍微焦一点的,好下饭;张素爱吃里面的蒜苗;刘璨吃腊肉必配酸奶;隽小年那人,有什么吃什么,特别好养活。
哦,还有过来,小狗不能吃腊肉,小狗偷吃腊肉要挨揍。
长成大狗了也不能吃哦。
“听见没,再给它偷喂我抽你了啊。”
“你抽呗,抽呗……舍不得啊。”
天像是黑了,好像又亮了。
钟不鱼勉强睁了一下眼,看着天花板上跟放ppt似的俞往矣的脸,嘴里喃喃骂了一句:
“俞过去,你个混蛋。”
又是不知道多久过去,门口总算隐隐约约出现了声音。
“是有人在里面吗?”
“怎么可能,Madam说今天可以打扫这边,就肯定不会有人的。”
“但我真听见了啊。”
“那也不关咱们的事,干活儿算了,小声点,小心Madam看见扣你工资。”
“可真的有声音……有人吗?是有人在里面吗?!”
“哎别……”
钟不鱼无师自通地旋转耳朵,使劲儿哼唧了一声——
对,是的,有。别喊了姐姐,菩萨,救命啊。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钟不鱼听见那个声音在惊呼:
“真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