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奇怪,王后和那个侧室的感情变得很好,再没为了争夺他使浑身解数,整日姐妹相待。
風东易脸色发绿:“弟弟们,我这龙角是绿的还是断开的?”
風雨正问道:“大哥您病了?”
風兰助观战道:“那紫光做衣服一定很好看。”
風雷勤:“大哥您是绿藻吃多了中毒了?”
風东易:“闭嘴。”
海边的龙王在观望南七音能否撑下去,说笑之后商议龙族迷阵可解决祝翼的手下,而他本人则需要南七音试探弱点在何处,方可拿下。
空中妖气与鲛人的音波互相博弈。
简默凌冲过来:“少主!”
南七音冷静道:“他最大的仰仗是那把剑。”
简默凌了然:“属下去抢龙鳞剑。”
一道血光将她的脸炸出红花,龙鳞剑正摄取血中灵力。那剑里的神识强悍贪婪地将她和南七音的血液抽干,正是它贪嘴之时,七阶贝骨剑砍向祝翼腹部与漆黑色龙尾,龙妖的力量自龙鳞剑分离。
南七音抱着血流不止的简默凌落于海面,语气压制着怒意:“还请你们顾看好默凌。”
族人道:“少主尽管去作战,简姑娘交给我们。”
简默凌虚弱道:“是我没用。”
南七音道:“剑是为吸食我的灵力而来,祝翼应当是想顺手用你喂养剑灵。”
简默凌骂道:“可恶!”
風兰助简默凌到北海龙宫休养,道:“幸好有侄女婿帮忙啊,简姑娘住我家客房养伤即可。”
简默凌道:“小的伤势一会就好,想留下来战胜鱼贩子。”
風兰助问其他黑鳞鲛人:“你们也要这样?”
众人:“是的,我等跟着少主来是为了战斗。”
風兰助无语凝噎。
黑鳞鲛人这特殊体质难怪是好战中的强手,都来给他北海做事赚钱多好。
祝翼脚踏着一个海翁的尸体:“南七音你现在跟我耗着,不到天亮便是你的死期。”
南七音幻化出鲛珠剑:“我更想你死在我手里。”
祝翼脸上笑容转为阴狠的煞气:“你比你父亲还食古不化。”
南七音屏住呼吸,用墨色发绳绑住长了一寸的发丝,清隽的面容于暗黑色天气形成不可接近的气场,双手持着鲛珠剑和七阶贝骨剑戳穿祝翼的心房。
龙妖的血液对常人是剧毒,对炼器师是祛除污垢的某种药剂。
南七音不打算收集祝翼的妖血,双剑切割他的内丹:“我说了,你和我之间必须死一个。”
祝翼死死地握住双剑,挽留即将破碎的妖丹:“哈哈哈哈!你以为这就完了?”
南七音无视他猖狂的笑容:“今日杀不了你,往后有一天让你的死祭奠无数个龙族和海族。”
祝翼从未受过这等重创,浑身似掉进南七音挖好的冰川坟坑:“你竟有这等实力,为何七百年前不用?”
南七音用尽灵力附加在鲛珠剑中击碎他的妖丹:“那时不知道鱼贩子在泉客的目的。”
很多海族不明白鱼贩子为何一门心思屠杀他们,这世间获利的方式并不是单一的。
南七音松了点灵力,想起那个安氏凡人女子以及那些落海的人族,道:“你说人族不值得守着,是你把这些人包括四海生灵视为牲口,自诩高贵,也改不了你是龙妖的出身。”
“你骗了嵌海龙王,毁了嵌海,我猜是你背后那位能人异士的主意。”
“呵!是風鹿璃骗了本座!收养在北海的野种不是我的孩子,我要杀了她,用她的骨头泄恨!”
祝翼猛吐了妖血,不可置信自己的妖丹真的碎了!
他还有龙鳞剑护体。
祝翼将希望压在龙鳞剑,剑在南七音手里化解千万片龙鳞,龙骨一块一块地拼接成每条龙生前的模样,最后拿根做剑柄的人骨是个凡人的面孔,这些画面镜花水月般涌向地府。
魔宠咬了南七音一口,背着快死掉的祝翼逃走。
其余的妖魔们不好恋战,趁着北海的帮手注意力在龙鳞剑上抽身撤离。
简默凌掏出药给南七音:“少主!您先稳住,我让人抓祝翼!”
南七音服了药:“别追,留点气给他背后的人传话。”
方才出招时,她料到祝翼会修补妖丹,悄然在他腹部留了隐患。过不了半月,祝翼必定身亡。
简默凌和族人带她去了海水里养伤,心里着急怎么跟絮渔公主交代少主的伤。
天再次降了一场雷暴雨。
風兰助后知后觉道:“这些雨是这些死去的龙族所化!”
他在那些虚影中看到自己的好友,负伤追去却被阎君的人拦着。
数道幻影无一个回头瞩目活着的海族。
風雷勤震撼眼前的事:“都是嵌海龙族的后裔!那凡人是谁?”
風雨正端详那凡人的虚影:“安氏先祖的转世。”
風东易狐疑道:“不能吧?当初多好一个翩翩君子,今生怎会这种境遇?”
约莫数万年前,没继承王位的風东易和弟妹们居住在明海,盛夏常去东海游玩,偶然遇到姓安的书生追求东海鲛人族长,那个凡人相貌堂堂,心地善良,教导东海鲛人学识,身后的安氏家族出现过不少文臣。
到了他这一代竟是个普通人,在家族里显得毫无地位可言。
东海安氏名气不减,却将这位几乎没有活跃在朝堂的族人放在海边渔村,让其自生自灭。
后面发生的那些悲剧有安氏家族的主导,有天意不准的成分,导致东海鲛人族长再未相信情爱。
風兰助可惜道:“安公子行善积德那么多多世,为何成了剑下祭品?”
風雨正道:“我和沈族长遇到过他的某一世,那时的他浑身没有这些复杂的气息。”
風兰助道:“这狗男人不死也是个废物,三哥你选了个好女婿,我替北海,我家那不懂事的絮迤谢谢你们,还有大哥和二哥。”
“愿我那挚友好好投个胎。”
絮迤能活着是亏了挚友牺牲性命,这个恩情必须要在某个时刻结清。
風兰助自知是个很讲究因果的龙,即使他可怜的六妹不能转世,她留了絮迤在人世,嵌海一定可以恢复如初。
“别夸了,安顿好海族。我这海医算是给她预备。”風雷勤嘴角欣慰的笑压制不住,眼神跟兄长们对视,想着对風絮迤的身世有了疑心。
風絮迤的确长得不像祝翼,她是龙族和龙妖的孩子没继承半点妖气。璃璃赴任嵌海前长居明海,没听说跟哪个白发的龙族情投意合。
且慢,有发色发白的龙族?
風雷勤卷起手腕看白色龙鳞,他这样的白龙倒是常见,他的王后是个粉龙,生出来的絮渔自然符合他们服服的外貌。
風东易道:“这风波过了再查。”
風雨正心知肚明地赞同这个决定,老四是个迷糊精先不说,省得絮迤亲生父亲和他争那孩子是谁的闺女。
海水迎来星光。
黑鳞鲛人们为南七音祈祷,盼着上天能让她在这凶险时刻挺过去。
風雷助留了北海将领守护南七音,为显得重视她的贡献,派了風絮善巡视渔村,在海面等人醒了再回龙宫。
起初,風絮濉不愿意守护有嫌隙的嫂子,可人家保卫北海有功,看着人别死了也不是难事,北海鲛人少主殷勤地留下,他和南七音有些亲戚关系,自然不能让岸上海里的人觉得北海忘恩负义。
北海海水的血腥味与自然的味道相冲,目睹刚才战役的海族们送了食物,躺在守护阵的南七音眼角有鲛珠滑落,嘴唇皱巴巴像极了溺水而亡的人,脸上和手臂残留伤口深的剑伤,鱼尾的黑鳞反射星辰的余光。
简默凌保管好鲛珠:“凌晨了,再过十二个时辰会好很多。”
杭明英试问道:“让南族长去我们鲛人岛吧?泡在海水一天一夜未必能醒来。”
简默凌道:“海水宽敞,北海鲛人岛人多不适养伤。”
杭明英作罢:“南族长帮了北海众生,我们北海鲛人会记住这份援助。”
简默凌:“请杭少主跟北海太子各自回去,这儿有我守着便可。”
風絮善请了二十多个海医过来:“治不好我嫂子,你们都得去南海赔罪!”
海医们:“是!”
杭明英尴尬地拿了刚等到的药材:“我族穷,不缺的便是海里的珍贵奇物。”
简默凌:“……”
少主醒来看到一群人围着转会觉得心烦,飞鱼理当在南海龙王回程时叫好。
星辰斗转,南海海域平静到枼鸢想不起上午跟鱼贩子战斗的凶残,夜里在渔村灯光下有种久违的美好。
络琤海巡视西部海域抓到潜在水中的海妖族叛徒,扔给刚上岸的舒琰。
舒琰揍了叛徒,道:“在等你的驸马?”
南海最娇弱的公主在外明着巡海整天,为的是等去北海的南七音和風雷勤。
舒琰也是听海妖议论得知,有些信了她们感情甚好是确有其事。
海浪拍打礁石上的鱼虾,乱跑的功夫撞到絮渔晕过去。
絮渔抱着金色扇贝:“她说过会在一天内回来,我等到中午能看到她。”
舒琰:“傻子。”
三叉戟拦着他:“给我们公主道歉!”
舒琰撇着嘴:“对不住。但是,你不能问问你父王?傻等着有何用?”
絮渔不语。
她传了上百遍音,驸马他们都不回。
傍晚那会,絮渔问过風絮迤。
那个丫头口气茫然无知,说不清楚让她别找事。
堂弟也是答非所问。
絮渔心里有一丝难过,没回复说明战况不乐观,驸马可能受了很重的伤,父王许是要跟叔伯们议论要事,她多次联系,显得她无所事事。
海天初见白光霞云。
枼鸢捯饬着不会用的改良版传音扇贝:“公主,简默凌没理我。”
络琤海等到荆好汐游上来,道:“北海的龙落子说驸马打败祝翼,驸马她……”
荆好汐年少时最不忍心见絮渔落泪,想着措辞:“驸马昏迷,龙王他在等她伤恢复一半再回南海。”
日出照亮絮渔眸中酸涩的雨雾,她克制着不让雨水影响渔民出海,化身为龙进了寝宫里,不许任何人打扰。
絮渔躲在幻境结界,悲伤的情绪碾压呈现于外人的从容,体力不支地趴在花房里,扑在金色扇贝上哭喊:“驸马!你回答我!”
窗边的海花褪去鲜艳的色彩。
絮渔取下鲛珠耳钉当成南七音真实的心跳:“你不会丢下我,草率地走那黄泉之路,生生世世忘了我的,对吧?”
金色扇贝实线里的小龙心痛地落泪,未能等到那条虚线化作小鱼来到身边,抱着她,哄着她说没事的,一切是误传的不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