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夏夜热到海族们恨不得岸上凉风转入海底,好解除酷暑时期浑身散发被蒸熟的气味。
絮渔穿着南七音亲手做的寝衣施法避暑,白日的想法回转在心间,苦恼该怎么向荆好汐寻求受孕的技巧。驸马和东海那位少主有过节,找安娇蓉会让驸马动怒,甚至接打起来。
那二人在热闹的新婚夜比试术法,各自将南海风浪卷起五丈高,吓得渔民换了日子出海。
她问过驸马为何打架。
驸马通常不愿解释,一双墨瞳紧盯着东海方向似是很讨厌安娇蓉。
絮渔找过简默凌,那人老实本分地摇着头说不清楚。
东海鲛人族深受大伯重视,安娇蓉接管其族群时常陪着他拜访南海,每次见到驸马一副找仇人算账的神情,驸马也是剑拔弩张,明知东海鲛人术法是弱项,过招不留情面。
过去的一千年,絮渔慢慢了解驸马从小将安娇蓉视作死对头,安娇蓉实力尚可,若驸马使用杀招未必能躲过。
絮渔窝在床上看一眼时辰:“快到亥时了。”
大伯信中说东海有鱼贩子捕杀鲛人,此次来南海是想让四海鲛人合力解决此事。
西海二伯,北海四伯也想到场相商阻止海妖制造杀戮,奈何两位伯伯都很忙,要保护百姓也要施云布雨,同时要满足渔民小小的心愿。
絮渔琢磨这个月没去维护南海治安,忙的时候可以问下荆好汐怀崽崽,对方会为她保密,她也好跟驸马做足准备。
一个白色海螺飘过来,里面装着些西海鲛人卖到岸上的物件。
絮渔拿起贝壳鱼骨混合做的坠子把玩欣赏,在其中闻到南七音的气息欢喜道:“我以为沈氏只把它们做成武器。”
“这是最新的传音法器方便渔民联系家人,公主若找不到我可用此物。”
“驸马你是去给我买这个了?”
“嗯……”
“我没想过你会跑多远,做个饰品戴在身上很不错。”
絮渔的话让随行的枼鸢悄然离去。
公主好会哄驸马,明明是她让自己督促驸马早些回家。
南七音关了门,道:“我观南海岸上百姓尚不知鱼贩子的行动,那些人被安娇蓉驱赶到北海,杭族长说会查明他们的底细。”
絮渔整条粉白色龙尾裹住她双腿:“你见过安娇蓉?”
南七音触碰闪闪发光的龙鳞,语气如常:“扇贝传音聊过。”
絮渔纤纤玉指点在南七音的脖子,低头亲了会:“晚上,父王又找我说了些事。”
“何事?”
“他说明天要跟你说。”
“好……”
南七音合起眼接受絮渔炙热的亲吻,双手轻柔抚着龙尾末端,再由着絮渔脱掉鲛绡裙,拉着那个人全身淹没在彩色泡泡中相拥。
泡泡形成一个巨大密实的网罩,里面的人正赋予彼此最亲密的接触。
絮渔望向南七音冷冽的神情在掌下慢慢松动,好看的唇形发出破碎而迷人的声音,水流顺势从指缝流走,周遭的气温令人舒适。
她抱好怀里的人继续方才的行径,发觉身体很不及时的产生虚弱状态,克制着一切念头,等候将她们藏住的粉色泡泡散开,低头吻着放松下来的驸马睡去。
丑时三刻,南七音墨瞳中难掩羞意。
公主从前积极做这种事是为了她们都能开心,现在是全了龙王要继承人的愿望。
认真算成亲的日子实则过了一千年零七个月,很快到新年头龙王每每见北海龙王,鲛人族人口数目暴增,约莫是觉得羡慕无用,絮渔和她之间生个伶俐聪慧的崽子,方能挣回面子。
她想过找安娇蓉帮忙治好她的根本,但以后对方挑衅起来都得让着。
南七音动了动腿,低头发觉絮渔已经给她舒缓所有疲劳,侧目望向絮渔安心沉睡的模样,嘴角多了一丝弧度。
当年,简默凌提醒她主动跟南海提亲,她对这段联姻没抱着有太多温情产生。初见公主的笑容看着很像幼时吃过的某种糖果,甜到连空气与海风都变得甜美。据说公主娇弱与其母病逝无关,龙王日日夜夜用最好的环境孵蛋,用了约莫七百年孵出来。
四海風氏四兄弟很宝贝絮渔,因为是南海独苗,从小被要求学习龙族事宜,保佑四海,维护渔民航海安全,清扫鱼贩子的骚扰。尽管每天都很忙,龙王们亲口保证过要让絮渔继位前,做个快乐的公主。
南七音接触过的龙王里属东海龙王風东易成稳不失幽默,公主在处理事情放方面随这位大伯,二伯西海風雨正对内对外较真,生的孩子数量是除了風雷勤以外最少的,三子一女夭折一个,因此对絮渔要求简单,务必修炼好术法以及赚钱。四伯北海風兰助儿女成群,迫于和北海鲛人族有着相同压力,学习西海经商之道再传授给絮渔,并让她多孵蛋,争取壮大南海龙族。
每年聚会,風兰助带着最喜欢的子女来南海,偏偏是经常那几个经常找絮渔麻烦的王子公主。
南七音会在看到的范围解围,听絮渔最近的话约莫不想与北海龙族和东海某个龙子见面。風雷勤之前还会同風兰助说说管好北海太子和小公主,迫于父亲的施压,那两人在后期没挖苦絮渔是废物,可在南海越来越反客为主。
海面有强光掠过。
南七音一度恍惚竟然这么快就天亮了,她抬手用珊瑚为絮渔做了遮光的东西,再等几个月没怀崽去找安娇蓉那家伙,顶多让对方做孩子姨母,其余的条件不能多加。
海水温度酷热,荆好汐带孩子们跟出巡的夫君去岸上。
路过的海翁和鲛鱼东一句西一句:“这金鱼精真是好命啊。”
“络琤海又不是龙落子族长,你羡慕什么?”
“公主以前可喜欢她了,都说她们有段旧情,后来因为公主要嫁给黑鳞鲛人少主作罢,金鱼精伤心过度嫁给龙落子族人,婚后使劲产崽是想让公主后悔。”
“你这海翁像个八哥。公主驸马感情好得很别乱传闲话。”
“哪能啊,金鱼精四百岁伴随公主相处得跟情人似的。你当初不也遇到公主亲金鱼精,看得比我还认真。”
“哪有……驸马!我等并非有意说这些!”
鲛鱼慌张地拉着海翁解释,暗想可不能因为自己无心之言害得全族遭遇驱逐。
南海龙宫里的鲛鱼是暂时调动在这儿供龙王差遣,实际上隶属黑鳞鲛人族管辖。南七音少主有权处置任何鲛鱼的去处,这让他感到更加焦灼。
“都散了吧,我们少主要去见龙王。”简默凌道。
少主每次撞见海族议论絮渔公主表现得平静,肯定是不在意海翁和鲛鱼说得这些话。
海翁带着子孙道歉:“驸马都是我多嘴!”
鲛鱼道:“请驸马别迁怒我族!”
南七音未说半句话,攥着袖子里的手去找風雷勤。
简默凌瞪着海翁:“都说了让尔等走,这些话被絮渔公主听到被责骂的不是我。”
海翁瞧了眼端水果的枼鸢,连忙道谢。
枼鸢是谁?
那可是公主的心腹,驸马的跟班。
海翁自知逃不了被絮渔问罪,灰溜溜地携族人离开。
鲛鱼嘴中埋怨:“这事就该怪你。”
海翁嘀咕:“怪我,咱们小心别被公主抓去问话。”
一些海族对目睹那条跟龙王同岁的鲛鱼正懊悔多嘴,通知族人别学他同人议论公主的旧情。
正是旧情俩字让殿内的南七音目光冷静,她九百岁前后每次来南海龙宫是向風雷勤汇报族内,四海近况,未曾见过指腹为婚的絮渔。風雷勤那时对她是看准女婿的态度,龙宫上下毕恭毕敬。得知絮渔并不清楚婚约的细节,她也说过若公主反对,婚事可作罢。
風雷勤显得着急,说絮渔六百岁可成婚且很满意婚事,让南七音备好基础的东西下聘,好完成双方父母的承诺。
娶亲是大事。
南七音不愿意敷衍对待妻子,请教族内长老挑出黑鳞鲛人族值钱的宝贝做见面礼。没等她拿东西示好,絮渔当即同意嫁给她,依旧住在龙宫方便继承王位,于婚后第一个月邀请絮渔前往族内领域看看。去的时候碰到生过第四次崽的荆好汐,她那夫君陪着她同絮渔相谈甚欢,丝毫不见有任何嫌隙,纠缠,三人似是很要好的朋友。
有海族感慨公主念络琤海恩情成全他和荆好汐,这才配合龙王安排的婚期成婚,收起对荆好汐的心意与驸马过日子。荆好汐每年都会产崽,与公主见面的次数减少,再没任何传言发生。
南七音刚开始觉得是海族们故意夸张描述,后来在四海宴会上,荆好汐与族人表演才艺,眉眼间与絮渔的熟络,交谈时更是自在地表示她们曾经爱过彼此。
百年前,她从西海回来知道絮渔做东西不慎被伤到,未曾她行动,荆好汐急取药处理伤口,惺惺相惜的模样令人感动且多吃味。
南七音作为南海驸马没怀疑她们有非同寻常的私情,荆好汐身上无任何与絮渔龙鳞感应特征,絮渔在生活里更关注她,情爱上倒也不是为了恶意索取,若对她无感情岂会温柔对待。
四海里谁家公主,太子没点事被海族们惦记着,难道她要为此警告荆好汐专注生崽,别再来见絮渔?
她堂堂黑鳞鲛人族长何至于因此跟公主失和,公主对她应该是有些感情才愿意相伴千年。
往常伺候風雷勤的鲤鱼精禀报:“龙王让驸马进屋里等着。”
南七音嗅到来自岸上食物,示意简默凌将补品交给鲤鱼精,琢磨如何招待風东易,以及她那死对头安娇蓉。
金色扇贝紧贴着風雷勤耳朵:“还是二哥好啊,你家那三个崽子懂事,可爱,女婿宗淼对你孝顺。沈魄心最近给西海挣大钱,二哥你想过给西海鲛人族加官进爵吗?”
風雨正算清楚西海账本:“人家沈氏住我这儿办事,我们是合作关系。封官得看天帝的意思,西海鲛人淡泊名利,族人存活数还不如黑鳞鲛人。你家女婿也好啊,前阵子帮我摆平来自魔界的鱼贩子,灵力十分强大。”
老三又开始抱怨家里的事,他和大哥,四弟百忙中抽空听听,担心老三盛怒之下在其他海域打雷降雨,影响渔民收成。
風雷勤道:“好什么呀,到现在没给我生个外孙,外孙女。我家渔渔要是能生用得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