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随着阳光上升化成淡蓝色,于奢华耀眼的南海龙宫照出奇形怪状的水波纹,寝殿内也是同样光景。
一道道水波纹落在南七音鱼尾鳞片形成微光,闪烁片刻后,有一只纤长的手握着那鳞片细致地摆弄,漂亮的鱼尾轻轻发抖,手的主人过于用力扯着它不放,激起她脸上黑鳞鱼鳍多了层异常色彩,双臂撑在明珠点缀的枕头,她紧抿着双唇,低垂压抑着丹凤眼中水泽,神色清冷如海中月。
一条龙尾缠着她结实的腰蹭了蹭,沿着方向碰触黑鳞鱼尾转着圈裹挟。
南七音黑茶色长发似是被海水洗过,侧目看向逐渐变成长腿的龙尾和鱼尾,声音略哑:“公主……”
絮渔慵懒地适应着成形的腿,细声细气:“驸马可是累了?”
南七音避开蔓延的水流,忍着全身酸疼换好衣服拿起贝壳梳整理仪容,见镜子里另一人坦然地光着上半身,声音恢复正常前有种天生冷感:“我们该去见龙王。”
絮渔贴在她背部吐了些灼人的气息:“累了就歇着,父王不会怪你。”
南七音背部线条紧绷:“方才已经……”
欢好过了。
成亲已有千年,有些话依旧无法当着公主面说出口。
絮渔指腹按在南七音泛红的脖颈,笑道:“驸马当真觉得结束了?”
南七音呼吸乱了片刻:“我是在为公主身体着想。”
从子时到现在已经够取悦公主和她自己,再这么下去会被龙王次斥责只知享乐。
絮渔栗色桃花眸笑得潋滟,身上多了件珍珠长裙包裹着风情,似是很累躺在南七音怀里撒娇:“帮我梳头。”
南七音沉默地撩起絮渔粉棕色长发梳理,腰一直被挠痒痒:“公主莫闹。”
絮渔吻着她黑鳞鱼鳍:“今晚,我们亥时开始可好?”
南七音颤了颤肩膀和小腿,熟悉的水流再次出现在她们之间遮住,两人倒在珍稀海藻做的床铺上。
絮渔轻笑着:“我以为你比我要有耐心。”
南七音整张脸好似红珊瑚,腿最终没能躲过絮渔的手:“亥时有些早……黑鳞鲛人族有事等着我。”
絮渔痴迷水中比鲛人歌声更动听的低吟,手中动作忽快忽慢:“记得回来。”
南七音迫使自己含蓄接受公主的渴求,身体止不住抖动:“若无急事会速……”
“速速回家。”
每到这个时刻,南七音在絮渔面前过分克制欢愉的感受,发出声音过于羞耻,唯恐海族们听到到处流传。
絮渔故意激发她更多的念头,让她误以为快了结的时候其实只是刚开始。
这种事在人界称为夫妻的把戏。
絮渔知道南七音并非排斥这些,是天性难以立即进入行房的状态,有时需要哄着,有时得强势点促进感情。
她们的婚约是父母之命。
成亲前,絮渔刚满六百岁初见比她大三百岁的未婚妻,龙族亲戚说那是黑鳞鲛人族里很年轻的少主,性格木讷,保守。优势是长得不算丑,道行高,曾经联合四海鲛人抵御三界不法之徒入侵,适合保护体弱的絮渔。
保守吗?
絮渔看了眼对阵情欲如临大敌的南七音,驸马禁欲些无需担心外面有各种货色勾引。
私下里,她自己能探索到精彩的那一面。
她的驸马被捉住尾巴都会眼角含着春意,勾着她心神将其占有。
南七音怜惜絮渔柔弱主动做被压那一方,有时在上方也是絮渔的请求,动作,力道相当轻。
好似多动下怕会把人给弄死。
絮渔觉得她能和南七音做上千年的妻妻,少不了这些亲密之事的调剂,若非父王召见,绝对将驸马困在床笫中消磨消磨。
寝宫内水波纹淡了些,絮渔抱好脚微微发软的南七音:“现在可以去见父王。”
南七音换上鲛绡做的裙掩饰周遭红痕与眼中羞赧,照顾好絮渔梳妆:“若我回来晚,公主……可早些安寝。”
絮渔很满意今日装扮,正高兴忽然咳嗽起来:“差点让你为我泣珠,我以后再温柔些。”
南七音递出仙丹:“请服用。”
公主身子骨这样虚弱劝其少行房,怕是要哭到心脏难受为止。
南七音见不得絮渔悲伤过度,亲密时间由着对方发挥,又恐絮渔因为和她做这些亏损严重,每日都得从简默凌那拿些补药备好。
絮渔唇边擦过南七音微凉的掌心:“驸马,我是龙族里很废的龙女,你会休了我吗?”
南七音见她神情脆弱,手顿住:“公主是我的妻子,我岂能为了虚名休掉您?”
公主在床榻上可不废。
南七音没好意思再想今夜到天明的荒唐行径,又道:“别让龙王等太久了。”
絮渔握着她的手:“驸马你手好烫啊。”
南七音:“没有。”
絮渔喜欢蹭着升温的手心:“那可能是我糊涂了。”
南七音:“……”
龙王風雷勤居住的宫殿在南海龙宫中间,通常有夜叉等海族守着,只有他召见别人的份儿,若想见他得看每日脾气如何,是否忙,是否愿意见这对他来说很无聊的一面。
当然也有特殊例外。
絮渔是風雷勤的独生女,她想要龙王之位也得笑嘻嘻给她。
何况是见自己父亲。
夜叉催几个龙落子族人处理好龙宫四角杂物,瞧着絮渔娇娇弱弱模样猜到昨夜定是驸马缠着公主,明知道公主身体差劲还这么贪欢。
南七音注意到海族们的目光,运功让脚步变得更沉稳,暗暗期待龙王这次找她们是说重要的事,而非盯着子嗣问题。
絮渔劝道:“莫慌。”
南七音神色镇定:“多谢公主。”
絮渔始终没松开牵着她的手:“孩子的事,我也得努力。”
南七音道:“我……”
龙王将公主嫁给她时嘱咐过尽快生个孩子,她记得自己答应得很干脆,转眼过去这么久迟迟没怀上。
经海族名医检查,絮渔婚前体弱,南七音与敌人战斗损伤了点根本导致难以受孕。
四海龙族将这桩联姻说成是盲婚哑嫁。
南七音不在乎这些声音,身体会有好的那天,属于她和公主的孩子必然会出生。
絮渔趁机消除南七音手腕咬痕,问道:“身体不适?”
南七音留意到她的动作:“没,我是说我的责任重大。”
絮渔淡笑道:“谁规定鲛人和龙女结合一定是鲛人生子?”
南七音脸上黑鳞鱼鳍动了动:“我不想公主受苦。”
龙族产子要孵蛋,破壳时间要看孩子的灵力强度。
黑鳞鲛人需要经过两百到四百年孕育过程,方可顺产出一个健康的幼崽。
若她有孕等个两百年再生,怕是要急坏南海龙王。
“驸马如此为我着想,父王会理解的。”絮渔坐在珊瑚椅上观察南七音的旧伤,心疼道:“你这伤是该好好治。”
定下婚期那天,有人不识好歹地闯入南海兴风作浪。
驸马带着族人去应战被偷袭伤了脖子,尾巴,后来外伤好了,内伤耽误受孕。
絮渔当初是要亲自做个表率肃清藏在南海的杂碎,得知南七音代替她解决此事很感动,也让她见识到黑鳞鲛人是海上战神的传闻是真的。
这么多年来,她对南七音有爱慕、欣赏、感激,生不生孩子都是看缘分,只要她们的婚姻稳当何需着急还没成的事。
南七音心头一热,攥着桌子上茶盏:“此伤,我会处理好。”
絮渔道:“你给我的药我都吃了,你自己的伤要重视些。”
南七音颔首:“我等会让默凌再多做一瓶。”
絮渔看向恭迎風雷勤的夜叉:“枼鸢你去拿南海最好的伤药。”
枼鸢:“是。”
風雷勤进门,斜睨了眼行礼的南七音:“她这伤在南海很难治。”
南七音表示有数:“七音知道。”
絮渔眼看着父亲要为难人,道:“父王,驸马伤到要害该治治。”
風雷勤宠溺道:“你嫁给她后倒是体贴人。”
絮渔道:“是您让我嫁的。”
風雷勤试探道:“你们小两口商量好谁为我南海诞下继承人?这得多生几个,黑鳞鲛人也需要人管着。”
南海龙族信守诺言让黑鳞鲛人首领娶了金枝玉叶的絮渔公主,算是门当户对的美事。
婚礼是两族一起操办。
盛大温馨的场景给足風雷勤这个做老丈人的面子,他一开始很看好为女儿留在南海龙宫的南七音,盼着对方能诞下不低于五个以下的子女,方便南海延续,黑鳞鲛人后继有人。
本是个其乐融融的安排,谁知等他到了足足万岁的年纪没见着孙子孙女。
風雷勤道:“儿啊,你身子骨天生弱势,生个龙崽子都很费力,我见南家丫头身体还行,就想着你们能结个果子。”
“驸马,虽说鲛人族和龙族地位是海域对等,但我把宝贝女儿嫁给你,你就得体贴些,你学学东海的鲛人族多生些,给南海,黑鳞鲛人长点脸。”
他对南七音没了翁婿之间的客气,话中彰显催生崽崽的压力。
一千年未能等到好消息实在是过分。
莫不是他等个十几万岁?
風雷勤揪着龙须:“你们就当是父王啰嗦,我是为了南海,为了阿渔,亦是为两族将来打算。”
黑鳞鲛人南氏是四海鲛人族人口算得上第三,他这常年跟出入冰窖不愿生崽的女婿,对得起这么个良好排名?
絮渔看了眼不予解释的南七音,淡笑着:“父王,您刚才提到东海,大伯要来南海做客,我会让驸马多留意。”
“阿渔,爹爹在跟你说孩子。咱们龙族哪个不是多子多孙啊?”
“那您为何就生了我这么个不争气的?”
“这是……无奈之举。”
“女儿在您和早死的阿娘心目中就是无奈,我若这样对自己的孩儿,她将来肯定会委屈。”
“你们能生个崽,爹爹会少说几句难听的话。”
“咳咳咳,女儿怕是要晚一点实现父王的愿望。”
絮渔咳得脸红气喘,装病这招不能常用敷衍父亲,反正是要生出个继承人给南海交代,找谁帮忙好呢?
外边有金鱼精游荡过去,都是些没成年的可爱崽崽。
是好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