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弯腰抵着洗手台,长发散落,脊背微微颤抖,正在极力压抑着剧烈的干呕。
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死死咬着唇,咳得眼眶泛红、水汽氤氲,整个人摇摇欲坠,单薄的身子几乎撑不住站立的力道。
吐完之后,她抬手抹掉嘴角水渍,靠着墙壁缓了很久,才一点点平复紊乱的呼吸,抬手轻轻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眼底是隐忍又温柔的期许。
那一幕,彻底揉碎了贺星简的心。
她悄悄退开,靠在走廊墙壁上,鼻尖骤然一酸,滚烫的眼泪无声砸落。
不敢出声,不敢进去打扰,只能死死捂住嘴,任由心疼和酸涩席卷全身。
她明明那么疼、那么累、那么煎熬,
却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硬生生演了一整月的平安无事。
贺星简红着眼眶悄悄擦去泪水,压下所有情绪,重新扬起温柔的模样。
她舍不得拆穿她的隐忍,只能加倍温柔、加倍细心,把所有疼爱都尽数给她,替她扛下所有琐碎与忧心。
而温棠在独自扛下剧烈孕期反应的同时,心里藏着另一份细碎的顾虑。
她身形本就清瘦单薄,腰腹纤细,骨骼偏窄。双胎着床发育速度极快,初期看似平坦,实则宫腔内双倍发育,会快速撑胀腹腔,拉扯皮肉与脏器。
她怕日后腹部隆起过快、身形变化突兀,皮肉拉扯疼痛难忍,也怕腹腔压力骤增压迫心肺,加重呼吸负担。
更私心的一点——她依旧有着年少的小执拗,不想因为孕期身形走样、体态臃肿,褪去所有利落模样。
于是在无人知晓的午后,温棠靠着床头,静默点开购物软件,悄悄下单了一款轻薄医用托腹束腹带。
是专为高危孕期、双胎孕妈定制的软款束腹,不紧绷、不压迫胎儿,却能稳稳承托腹部重力,缓解皮肉拉扯、减轻腹腔对心肺的压迫,能最大程度替她分担双胎带来的负重。
她没有告诉贺星简。
只是默默收好这份小小的、支撑自己熬过漫漫孕期的依仗。
孕一月,无隆起之形,却藏双倍之重。
她强忍呕苦、强忍心悸、强忍体虚,藏起满身病痛狼狈;
她惜她眉眼、护她心安、忍她万难,独担双胎孕育之险。
人间万般温柔皆予贺星简,
一身风霜苦楚,尽数自扛。
而门外的贺星简早已心知肚明,默默落泪、默默守护、默默陪她共渡万难。
两个温柔的人,彼此隐忍,彼此疼惜,彼此瞒着对方,倾尽所有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双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