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卵双胎安稳着床,正式迈入孕一月。
旁人眼中刚刚萌芽的孕期,于温棠而言,却是身体机能被瞬间透支的开始。
双胎远比单胎消耗凶猛,哪怕只是最初期的萌芽阶段,双倍的激素波动、双倍的养分汲取,已经狠狠拉扯着她本就堪堪达标、带着陈年旧疾的身体。
剧烈的妊娠反应,毫无预兆地汹涌袭来。
晨起第一秒,便是翻江倒海的恶心反胃。
胃里空空荡荡,却止不住干呕反酸,喉咙干涩灼痛,浑身虚汗层层冒出。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浅促,胸闷头晕的症状日日反复,常常只是站起身走两步,眼前便泛起黑雾,四肢发软无力。
因为底子太差、心肺供氧不足,她的孕吐和普通孕妇完全不同。
别人是食不下咽,她是吐到缺氧、吐到心悸颤抖,每一次干呕,都牵扯着胸腔旧疾,让呼吸滞涩卡顿,浑身冰冷脱力。
温棠习惯性隐忍。
半生风雨病痛,她早已习惯把所有苦楚压在心底、独自硬扛。
她太清楚贺星简本就日日悬心、夜夜担忧,早已为自己、为孩子操碎了心。她不想再让小姑娘看见自己狼狈难受的模样,不想让双倍的风险、双倍的辛苦压垮贺星简。
于是她藏起了所有不适,演起了若无其事的安稳。
清晨恶心难耐,她会悄悄提前醒十分钟,独自趴在卫生间缓过来,洗漱干净、压下苍白脸色,再笑着走出房间,装作一夜安睡、毫无反应的模样。
日间体虚乏力、频繁头晕,她便尽量久坐静卧,不挪步、不活动,哪怕心口阵阵发慌,也只是轻轻垂眸休息,从不表露半分痛苦。
饭菜下咽恶心,她依旧小口吞咽,乖乖吃光贺星简做的安胎营养餐,哪怕咽下之后转身就会反酸,也从不说难吃、从不说难受。
她把所有剧烈的孕期反应,全部藏在无人看见的缝隙里,独自咬牙承受。
可贺星简何其细心,何其懂她。
朝夕相伴数年,她熟悉温棠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呼吸节奏、每一点细微的情绪与体态变化。
她很快察觉了不对劲。
温棠晨起的脸色永远泛着病态的苍白,唇色偏淡,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她吃饭速度越来越慢,下咽时会下意识蹙眉,喉结反复滚动,是强忍恶心的模样;
夜里睡觉时,呼吸时常浅浅卡顿,身体微微发颤,偶尔会无意识攥紧被褥,是难受至极却不肯出声的隐忍;
从前温热的手心,如今常年冰凉潮湿,虚汗不断。
贺星简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从不戳破。
她依旧每日变着花样做清淡安胎餐,调整饮食配比,把房间恒温恒湿,时时刻刻守在一旁,悄悄观察、默默心疼。
某个清晨,贺星简早起准备早餐,转身回房拿东西时,无意间透过卫生间门缝看见了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