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太担心她、太害怕她独自硬撑出事,所以才默默留意、悄悄探寻。
她从没想过要伤害她、冒犯她,更从没想过,自己的满心牵挂,会变成压垮温棠防备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我没有想窥探你的意思,温棠,你能不能别这么想我?”
“可你做了。”
温棠打断她,语气决绝,眼底再无半分温柔。
情绪上头、应激爆发的那一刻,她再也无法同处一室。
这个装满两人甜蜜同居日常的公寓,此刻让她窒息、让她紧绷、让她无处可藏。
她没有再争执,没有再辩解,转身利落收拾了简单的随身衣物、证件与书本。
动作冷静、克制、僵硬,没有半分留恋。
贺星简站在原地,看着她冷漠收拾行李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小声挽留:“你要去哪里?我们好好说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查你、不窥探你了……”
温棠背对着她,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冷淡。
“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她现在没办法面对贺星简,没办法消解心底的不安与被入侵的窒息感。
再多的温柔过往,也抵不过此刻安全感彻底崩塌的失重。
收拾完毕,她拎着小小的行李箱,没有回头,没有告别,径直走出了这间满是甜蜜回忆的公寓。
走出楼栋,春风微凉,吹散了所有热恋温存。
温棠没有回学校宿舍,也没有回京市老宅。
她直接拨通了陆亦禾的电话,简单开口。
“方便暂住两天吗?在你公寓。”
三位好友在校外共同合租了一套三室公寓,空置房间一直预留着,随时欢迎温棠。
电话那头的陆亦禾一听她语气不对,立刻应声答应,满心担忧,却不多问缘由。
短短半小时,温棠搬进了好友的合租公寓。
江屹、宋昭、陆亦禾三人看着她沉默寡言、眼底泛红、满身低气压的模样,再看着她手边孤零零的行李箱,瞬间猜到两人闹了极大的矛盾。
没人打趣,没人追问细节。
只是默默给她收拾好房间,递水递零食,安安静静陪着她,给她绝对的独处空间。
偌大的陌生房间,干净冷清。
温棠坐在床边,垂眸沉默。
她知道贺星简没有恶意,知道她满心牵挂、全是爱意。
可情绪与安全感的崩塌,从来不讲道理。
她太缺私人空间、太缺不被窥探的自由、太缺可以独自狼狈不用被人看见的角落。
十几年孤身自愈,早已刻成本能。
突如其来的全盘被探知、被看穿、被介入,让她恐慌、逃避、本能疏离。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精装公寓。
贺星简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里,看着骤然冷清、只剩两人同居痕迹的屋子,眼眶通红,满心慌乱后悔。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她心疼她的苦,却忘了尊重她的疤。
她想治愈她的暗,却不慎攻破了她最后的防线。
一场爱意拉扯,
一人满心后悔、手足无措。
一人应激封闭、搬离独处。
热恋最甜的时刻,骤然降至冰点。
咫尺距离,瞬间隔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