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自己的孩子。
弟弟犯错,是全家兜底、全家心疼、全家铺路。
她稍稍与人往来,便是贪玩叛逆、心思不正、不懂事。
温棠静静听着,脊背挺直,眼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凉。
早已习惯的苛责,早已麻木的偏心。
温屿被父母双向偏爱,失利有人兜底,堕落有人拯救,前路永远有人铺好坦途。
而她,从小到大步步独行,优秀是理所应当,稍有不慎便是罪孽满身。
她没有辩解。
解释无用,澄清无意。
苏曼芸要的从来不是真相,只是一个可以宣泄情绪、可以随意打压她的出口。
见她沉默不语、不反驳、不认错,苏曼芸心里的火气更盛,只当她是默认、是叛逆不服。
“以后少在学校搞这些没用的事。”她厉声叮嘱,“你弟弟回京市读书,家里所有重心都在他身上,我没多余精力管你,你自己安分守己,别给我惹任何闲话。”
话音落下,屋内彻底陷入死寂。
第二日清晨。
温振宏专程从京市赶来B市,全程冷漠寡言,没有看温棠一眼,没有问她半句近况。
他径直带走了温屿,驱车返程京市。
从此,弟弟扎根京市求学,坐拥温家最好的资源,被父母双向偏爱呵护。
而她,依旧孤身留在B市,守着空旷冷清的卧室,独自熬过高压的高三。
姐弟二人,彻底南北分隔,人生轨迹彻底剥离。
一个被全家偏爱兜底,肆意成长。
一个被全家漠视苛责,孤身前行。
目送车子驶离小区,温棠站在空荡的庭院里,秋风掀起她的衣角,凉意浸满周身。
家里的风波、母亲的迁怒、旁人的流言、不公的偏爱,压得人窒息。
可她脑海里,偏偏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温柔的脸。
闪过空教室里认真刷题的小姑娘,闪过跑道上奋力追赶的背影,闪过落日下温柔清亮的眼眸。
是这段压抑灰暗的高三生活里,唯一干净、温柔、不带任何功利与苛责的光。
家里无人疼惜,无人偏护。
但还好,枯燥题海、寒凉生活里,有一人,让她心甘情愿耗费时间、耐心相待。
秋风萧瑟,世事寒凉。
唯独那点隐晦心动,悄悄暖着她孤身独行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