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外面上下百米设有路灯,往下的路上有一对小情侣手牵着手缓步走着说笑,那笑声由风卷着,飘进孟以煦她们的耳朵。为了不打扰两人的甜蜜,孟以煦往上走,应歆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偏头看向孟以煦轻晃的手,捻了捻手指,按下想要握上去的冲动。
走到最后一盏路灯旁,孟以煦将外套拉链合上,双手揣进衣服口袋里,抬头望向天空。
白日万里无云,夜晚星光满布,孟以煦在心中不由感慨:今天是个适合好好谈心的日子。
应歆学着孟以煦的样子,将外套拉链拉到顶,双手放进口袋里,上前一步和孟以煦并肩站着,抬头望向星空,感叹:“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应歆。”孟以煦声音很轻,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放在兜里的手紧紧攥着衣服里层的布料。
“嗯,我在。”应歆更想孟以煦能像睡迷糊时一样唤她阿歆。
“虽然现在说有点晚了……”孟以煦侧身与应歆面对面,今晚第一次直视对方的眼睛。
四目相对,应歆的呼吸一滞,只听孟以煦说:“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以为此生不再相见的人,能再次相遇,孟以煦觉得这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让她给这份充满遗憾和不舍的初恋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孟以煦看着应歆激动的表情,浅浅一笑说:“我要为六年前的不辞而别道歉,那时的我不够勇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应歆将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摇着头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现在。”她们还有更长的未来。
她伸手想去拉孟以煦的手。
孟以煦退开一步,避开应歆的手,点头说:“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的感情也已是过去。”
应歆当即红了眼眶,上一句她有多高兴,这一句她就有多绝望。她哽着嗓子说:“可是以煦,在我这里从来没有过去。分开这六年我没有一天不想着你,念着你。我不知道六年前发生了什么,我只想能再次见到你,有机会给你说,依依,我爱你,我会一直爱你。”
一行眼泪从孟以煦漂亮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应歆手抚上去轻柔地替她抹掉,“依依,你别哭,有什么我们好好说。”
孟以煦看着应歆,这个憨憨,明明自己也在哭,却只能看到她的泪。
阿歆呀,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孟以煦身体比脑袋先一步有了反应,她抱了上去,搂住应歆肩背的手臂一寸一寸扣紧。
最后一次。她不贪心,就最后一次享受应歆的怀抱。
“阿歆,我们长大了,该学会离别了。谢谢你爱我,但是我们前行的路在六年前就不一样了,我是个叛徒,先放开了你,我不值得你这样。”
应歆想把孟以煦揉进她身体里,再也不分开。她听不懂孟以煦口中的不同的路是什么。
“依依,你在滨城,我也在,我们怎么不在一条路上,你是还想回申城吗?我也可以去,你想去哪儿,我就跟着你去哪儿。”
孟以煦深吸一口气,松开双臂,用力推开应歆,抬手将面前人脸上的泪水揩掉,她的随性适可而止。
“我爱过的应歆是个有自己坚定目标的人,我不要她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放弃自己的坚持。”
应歆抓住脸上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值得与否,该是我说了算。”
孟以煦没有挣脱,粲然一笑,“傻应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这些都是我为不再爱你找的借口,你听不出来吗?我不要你了,还想维持你记忆中那个美好的依依的模样。你说,你怎么这么傻?”
看来,一段深爱过的感情,不撕得破碎是断不了的。
“不,你现在才是在骗我。”应歆一时呆怔,握紧的手无自觉松开,孟以煦的手滑落下去,她下意识想去接住,那手已经插回口袋。
孟以煦双手放进兜里,语气轻松地说:“如果我像你爱我这般爱着你,怎么可能离开你,六年来不和你联系。”
她大声叹了一口气,微微踮脚,在应歆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退回原地,笑说:“应歆,忘记过去吧,那样我们还有可能做朋友。”
说完,转身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心痛地停住脚步,低声补了一句:“谢谢你让我知道,你这般爱过我。”
应歆再一次被孟以煦抛下了,她看着那个踏着轻快步伐离去的背影,嘴里念着:“我不信,依依,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