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哒”一声,关上房门。
孟以煦强作的洒脱姿态露出原形,她忘了开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飘到落地窗边跌坐在地上,控制不住地抽泣。
玄关的自动感应灯很快灭了,她仿佛陷入一个无尽的黑洞中,挣扎着逃不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孟以煦抹了一把脸,掏出手机,看着是施然的来电,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又断了。
“喂,小孟孟,我终于忙完躺在家里了,你怎么没给我发民宿的照片,网上的照片真实吗?”
施然说完,没听到回话,凑近手机听筒,只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似衣服摩擦,又像是压抑的哭声。
“以煦,你在听吗?”
听到好姐妹关切的声音,孟以煦绷不住了,哑着声音喊道:“然然,我的心好痛,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能这么痛。”
施然即便看不到孟以煦的样子,也能感受到她有多痛,她的好姐妹因被爷爷奶奶嫌弃从小要强,这般脆弱的状态,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你不会在那山上遇到应歆了吧!”
她现在后悔那天说应歆是孽缘,孽缘也沾了缘,还是更难甩开那种。
“她没有结婚,没有对象,手上戴着的戒指是当年要送给我的,她说她爱我,会一直爱我。然然,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孟以煦怕外面有人听到她的声音,连嚎啕大哭都做不到。
闻言施然只是愣了一秒,便说:“她爱你,难道你不爱她吗?但是那又怎么样,你在六年前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们以煦这么好,该有段得到所有人祝福的爱情。”
是呀,孟以煦早就想得很明白了。但她的心痛无法控制。
好姐妹迷茫时,她的作用就更大了,施然握拳说:“以煦,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毫无顾忌去爱,不要去想什么平衡和不伤害别人,那人伤害你时可曾心软?二,坚持自己的决定,尽快走出来,想想孟叔和冯姨,还有我,你可是我们的大宝贝。”
“我没有像你这样刻骨铭心地爱过,但我知道一旦看清两个人不可能,尽快抽身而退是正确的选择。再说,你做这个决定,难道只是为了自己吗?”
不是只为了自己,但其中很大部分是为了自己,这是她自私的地方。
应歆说值不值得她说了才算,可孟以煦不想两人撞得头破血流,最后连那些幸福的点滴都没了,变成一对怨侣。
她也无法容忍任何人诋毁和践踏爸妈用全部的爱养大的自己。
第二天起床时,孟以煦睁开眼时,眼皮像吸了水的海绵,膨胀到无法完全睁开。她打电话麻烦前台把早餐送到房间,再帮她冲一杯美式。
等待早餐的同时,她喝了一杯热水,将毛巾用冷水打湿,给红肿的眼睛做个应急处理。
躺在床上,冷意沁入皮肤,她苦笑一声,呢喃:“这一个月把这几年没流的眼泪都流了,该流尽了吧。”
应歆昨晚在民宿外来回走了一个小时,回来时来到孟以煦房门前,看她房间没有灯光透出来,自嘲地想:真是不爱了,扔下她还能这么快就睡了。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袋里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执。
一个消极的自己说:“我现在就算再伤心,她也不会心疼了。六年了,如今也知道答案了,该放弃了。”
一个坚定的自己说:“不可能,我认识的依依不会这样。分手前两天我们还在商量要租一个怎样的房子,全是对同居生活的美好畅想,怎么会突然就不爱了。”
消极说:“就像她说的,如果还爱我,怎么可能两条信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六年来,我找遍了燕城能联系上的她的室友、同学,可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收集到。”
坚定说:“依依一定有什么不能说的苦衷。”
“苦衷,什么苦衷?六年了还不能说的。”
那个消极的她想了许多不好的设定,到最后都被坚定的自己一一驱散。她意识到自己最害怕的不是孟以煦不再爱她,而是像之前六年那样,从此消失在她生命里。
应歆没有拉窗帘,天亮阳光洒进来那一刻她便醒了。站在清晨温和的光影里,她盯着那株向东延伸的枝条,下定决心:
依依,不爱了也没关系,我可以重新追你。
她收拾好东西到餐厅吃早餐,坐在观景台待了许久,眼看快到十点,孟以煦还没有下来,去到前台询问,才知道她是在房间里吃的。
这是不想看见她吗?
她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是昨晚孟以煦吻过的地方。既然不爱她了,为什么还要抱她,亲她?
她把收好的行李装上车,退了房,就坐在民宿大厅里等,孟以煦总要下来的。即便她们昨晚并不愉快,但这是重逢以来她们在一起相处最久、说话最多的时候。她不能轻易浪费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