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的纯音乐在车厢里流淌着。
女人的右手搭在左手腕上,动作轻柔的揉着那圈红痕。
男人抽出空,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女人先开口,打破了车里的滞涩。
“你不是很讨厌陌生人对你的触碰吗?为什么会……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明知知道,他在等一个解释。
他们这种人很可笑,明明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意,却还是强硬的将对方划进了自己的所属地。
像是一场幼稚的游戏,明明参与者只有他们两个人,却在此刻,有了第三个人的痕迹。
莫名的,让顾翎感觉到了不舒服。
“你不是一向不在意这样的吗?更何况,你跟一个生病的人,在计较什么?
她轻声反问着男人,却将男人问的无言以对。
“我就是有些好奇而已。
顾翎重新发动车子,不在多言。
女人偏过头,看向车窗里的自己,那双眸子里映出的是绝对的冷静和清醒。
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
女人揉搓左手腕的手也停了下来,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盖住了那片痕迹。
“走吧,我父亲应该等你很久了。
她率先拉开车门走了下去,男人站在原地看了许久,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吃饱喝足后,虞乐怡懒懒的躺在一旁的空床上闭眼休息。
墙上的钟表已经过了快要上班的点,秋天好心的提醒她:“乐怡,别睡了,你上班要迟到了。
女孩翻了个身,随手扯过一旁的薄毯盖在身上:“没关系,我下午已经请假了。
“怎么请假了?
“你不在,我一个人在那呆着也没意思,还不如过来陪陪你呢。
“我看是没人跟你聊天了吧?
女孩闷闷的笑声从毯子里传来:“小天,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好。
听到女孩对自己的评价,秋天无奈一笑:“那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休息一会吧,我最近没上班,你一个人要做两个人的事情,应该会很累的吧。
“嗯……
虞乐怡勉强回了她一句,便在无声音了。
“乐怡?
她轻轻唤了女孩一声,回应她的则是女孩有规律的鼾声。
“这么累吗?
秋天呢喃着,却还是瘸着腿走下床,轻手轻脚的替她盖好毯子。
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才悄默默的关上了门离开。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到窗边。
窗边还留着半截烟头,冒着丝丝白气,刺鼻的味道让她皱起了眉头。
秋天有的时候真的很嫉妒顾翎,明明占据了所有的好处,却不懂得珍惜。
她无数次恨自己为什么要是个女儿身,却又无比庆幸自己是个女孩,这样明知和她接触起来,才不用管那些世俗对她的批判。
所有的好都给她的明阿姨。
一切的苦难和委屈,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就好。
“秋天?
一声温柔的声音打破她的思绪。
她回过头,脸上立刻扬起笑:“李阿姨好。
来人正是虞乐怡的母亲。
“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
她笑着走上前,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意外,却在注意到秋天身上穿着的病号服时,笑意淡了些:“你这是……住院了?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骨裂,不过差不多快康复了。
说罢,她踢了踢腿,想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
一系列的动作直把女人看的胆战心惊,连忙制止住了她:“好了好了,别在乱动了,骨头上的问题最难养了,你平时要多注意。
“知道了。
她讪讪的站好:“不过李阿姨,您怎么会来骨科病区,这个地方好像跟心理科没关系吧?
“来送个病历,不过……
她温柔的替秋天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你的状态比我上一次见你要好的多,继续保持。
说到这里,女人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着笑意,语气里却带着点少有的郑重:“下次,我不希望在我的患者名单里在看见你了。
“知道了,李阿姨。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科室了。
“哎……李阿姨。
她喊住女人,指了指病房里已经睡着的女孩:“乐怡在里面,您要进去看看她吗?
“不用了。
她挑了挑眉:“康复以后让乐怡带你回家吃饭,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她看着女人眼里的真诚,到了嘴边的拒绝忽然就说不出口,只好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阿姨了。
“客气什么,那我先走了。
女人挥了挥手,朝着楼梯拐角走去。
秋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嘴角弯了弯。
一切变好的理由,都是因为她遇到了她的月亮,仅此而已。
次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正好是秋天出院的日子,她刚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