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被验证过的事实又让这种“责任”显得有些廉价，似乎也只剩下一瓶碎酒和几句话的重量了。

沈明黛歪着脑袋轻笑：“自顾自把人‘责任化’……你还真是眼睛长头顶上看人呢。”

“随你怎么想。”

景熹微早知这些话说出口就不会有顺利进展，虽然难掩失望，但还是照单全收。

反正——

也不能再怎样了。

景熹微强迫自己冷下心肠，压着声音宣布：“明黛，别的事我都能纵容你，但唯独‘生死’，我无法接受其他答案。”

“——说完了？”

沈明黛微笑着看她，声音渐冷，“说完了就滚出去。”

景熹微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起身，真迈步离开了。

“……”

“果然，”沈明黛扫了眼快要黑屏的手机，叹息着呓语，“那张嘴已经说不出任何一句能够让我高兴的话了。”

她复又拿起搁置一旁的手机。

昏迷三天，病房外头的人林林总总听了不少风声，信息一条叠着一条往她眼前蹿，沈明黛扫了几眼，尽数略过，目标明确的点开某个曾三进小黑屋的手机号码。

拨通，挂断。

半个小时后，一个身穿薄款西装的精致女人施施然推开了病房门。

她逆着光站，影子被拖后很长，笑容浮在脸上，颇有别样韵味。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了呢。”

沈明黛双手交叠搭在腹部，侧目看她，依然不给面子，“确实不太想。”

“沈明黛，”女人抓了床边椅子翘腿坐下，打量她几眼，似乎被气笑了，“我可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赴约的。”

“所以呢？想听我说声谢谢？”

沈明黛依然不吃压力，笑容幅度都没变化，“李云霄女士，看望病人什么都不带可不是好习惯。”

“明黛，”李云霄悠然抽了只花瓶里的花递给她，装的倒是一派温文尔雅，“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呢，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沈明黛挑眉看她。

李云霄话锋一转。

“是真得绝症了吗？”

“要是景熹微舍不得出钱给你治，求助我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当然，我也不做亏本生意。”

“可惜，”沈明黛难得很有礼貌的地拒绝她，“景熹微能做到的事情，你还是差点。”

李云霄：“……？”

李云霄确实有些不解，而且持续很久了：“你真觉得我比她差？”

沈明黛撑脸叹气，做出一副“那不然呢”的生动表情。

而后，她淡淡牵起嘴角，直抵这张“探望”的核心，“这世上也没有赢家向手下败将求助的吧？”

李云霄露出怀疑目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什么时候输给过你？”

还是这种笃定的语气，这不对吧？

她们不是刚建立“朋友”关系都没多久吗？

“两年前，某个夏天晚上，学校外出三条街的那个清吧。”

沈明黛平静咬出那个差点间接把桌掀了的数字，“1102。”

李云霄震惊看着她，如遭大锤。

“这个数字……”

要是别的时候就算了，这节目录制都还没过去多久呢，几乎是瞬息，她就想到了，最开始那场让她输了的数学游戏，还有后来追问沈明月时，对方让她徒生怒火的茫然眼神。

但这怎么可能呢？

“咳咳，”沈明黛清了清开始沙哑的嗓子，笑容柔和的黏腻在脸上，墨色瞳孔泛着如鳞粉闪烁的冷光。“需要我再……”

“沈明黛！”

她话没来得及说尽，景熹微匆忙摔门而入，面无表情走到她床边，神色冷戾，侧身挡住李云霄看她的全部视线。

李云霄似有些诧异，但很快，她笑着维持表面和平，故作安分地打起招呼：“景总，你也来关心明黛么？”

“你需要静养。”

景熹微刻意留着气口听她说完，却又没有回答的意思，只俯身给沈明黛掖了掖被角。

而后，慢条斯理地继续接话。

声音寡淡，所有情感都像被框在不见天日的浓雾里。

格外压抑。

“比如睡觉，又比如找点有意思的电视节目打发时间……而不是跟阿猫阿狗坐在一起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