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熹微放轻呼吸,小心蹭了蹭身边人温热的脸。
沈明黛并未因此惊醒,她还在平稳呼吸,微蹙着眉,心跳声很轻。
……大抵真是被沈明月搞得有些魔怔了,景熹微喃喃想着,亲了亲沈明黛的脸,又蹭着被褥小声下床,随意捡了件衣服朝浴室走去。
浴室隔音很好,景熹微赤脚踩在地上,怕吵着人眼睛,也没开灯,只借着外面一点微弱光芒擦洗长发。
滴答,滴答——
水珠顺着滚下来,像绵延不尽的、温热的泪。
—
“昨晚睡得很差吗?”
翌日,沈明黛比往常提前半个小时醒来,懒散贴上正在准备早餐的人,饶有兴趣摸她脸上的黑眼圈。
“还行,”景熹微脑袋往后仰,也不知有意无意,唇瓣缓慢擦着她的脸。
沈明黛惊讶看她。
景熹微抿了抿唇,声调依旧平缓:“我给你约的医生待会就会过来,所有流程她都安排好了。”
沈明黛回神,揪她腰窝软肉,提醒:“我不是说过我不去了吗?”
“嗯,”景熹微垂下眼睑,闷声问道,“要咸豆浆吗?”
“嗯是什么意思?”
沈明黛扯她两边脸颊肉,朦胧睡意跟着清醒许多,“不要,我今天要喝甜的。”
景熹微拿起三明治的手顿在半空。
“知道但不照做的意思,”她先回答沈明黛的前半句,然后放下三明治,扭身环住身后人的腰,温声询问:“甜豆浆也有,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单纯想和你作对,”沈明黛一脸稀奇的看着她,说,“现在更想了。”
景熹微叹气:“那我陪你喝咸的好了。”
她和沈明黛在这方面完全是两个口味,好在这些东西都是佣人提前备好的,量总是会多一些,两人份完全足够。
沈明黛用“那种”眼睛看她,“……大早上的,你中邪了?”
“明黛,”景熹微笑了笑,温柔道,“别用自己闹我,这不划算。”
“……”
完了,她今天真是醒来姿势不对了。
沈明黛拍了拍脑袋,难得被景熹微弄得有些宕机,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不是,你真中邪了啊?”她嘀嘀咕咕,又从台面摸出一串完好的大蒜怼过去,“这能有用吗,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非得有为什么。”
景熹微接住大蒜项链,反手把东西放回桌面上,有些嗔怒:“对你好又不是什么坏事。”
沈明黛摸她额头,略惊:“这是唱的哪出啊?”
“……”
景熹微绕去另一边端早餐,若无其事转移话题:“给你经纪人递了很多资源,等你检查结束就能看到了。”
沈明黛倚在玻璃门上挑眉:“在这用糖衣砸我呢,说吧,心里还憋着什么坏?”
“你知道的。”
景熹微心里划定的那根线忽而清晰,她沉了口气,知道不能把感情说得太明白,又忍不住叹气。
“乖一点,别总是窝在家里闷着,”她说,“我给你准备的都是好的,剧本,综艺,还有时尚资源……无论是遇见熟人还是交点新朋友,都很不错。”
“你——”
“真想要我叫声‘妈’啊?”
沈明黛双手抱臂,声音意外有些懒散的冷,“而且,话说反了吧?”
她伸手抓住对方垂下的长发,绕在指尖,像是牵了根链子,冷不丁就把脑袋拽了过来。
景熹微吃痛,无奈看着她,却只得到一声浅淡的轻哼。
“到底是谁应该乖一点?”
沈明黛空着的那只手拍上她的脸,目光上下晃动,好半晌,“啧”了一声。
“……”
“你在看什么?”
景熹微顺着她的手侧身,若无其事调换站姿。
“看你,”沈明黛直抒胸臆,黢黑眸子落在她身上,陡然降温。
“唉,”又是一声叹息。
景熹微平静表象崩裂一瞬,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绕后撑住台面,仿佛只有以这样的方式才能稳定自身。
她看不懂沈明黛现在的情绪,或许不只是现在。
“沈明黛,”景熹微张开嘴,又合上,最后只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困顿的呢喃,“我又做错了什么?”
“没有哦。”
沈明黛晃了晃手指,缓慢抵住她的唇,“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变得无聊了。”
“无聊透顶。”
“啪”,很轻的一声。
沈明黛踹了踹景熹微挡路的小腿,悠悠从台面取走自己那一份早餐,而后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景熹微垂眸,定定盯住桌下流动的影子。
有什么东西与梦境重合了。
或许这个决定是错的,景熹微想,或许错的不止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