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胳膊上有伤,”木偶声音一卡一卡,挂着电音。
它说:“我看见了。”
所以,没有为了别人。
“你看见了?”沈明黛略显惊讶,打量它片刻,抬手抵住木偶心脏的位置。
“用哪里看见的?”指腹缓慢按压,硬把木偶往后推了个踉跄,而她只是淡笑,勾着舌头询问:“这里?”
神色寻常,姿态自然,就像是一位很有资历的医生在思考如何治愈病人的顽疾一般。
木偶莫名低头,本就笨拙的动作又添几分僵硬。
“你受伤了?”朱女士反应过来,一把把糖葫芦塞进徐蓝英怀里,急切挽起沈明黛外袖查看。
一截绷带赫然出现。
朱女士略一思索,想起了某些圈内盛传的“好事”。
“居然是真的……”她神色复杂,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沈明黛,仍不敢置信。
沈明黛无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朱女士敛下眸,有些唏嘘:“这看着也不是什么一两天就能好的伤啊,怎么弄的?”
“它受到的关注度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沈明黛抽回自己被当成展览品的手臂,想了想,还是作为官方当事人给出解释。
“被人打的,”她很无所谓开口道,“一个妄想症晚期患者和她的邪恶打手。”
朱女士;“……”
这又是哪个版本?她怎么有点对不上号?
朱女士憋了半晌,只能感叹:“唉,这可真是命运弄人啊。”
沈明黛撇嘴,“行了,尽说些没有用的话,你要真想帮我还不如做点实事。”
“谁想帮你了,”朱女士重重别过脸,嘴巴上下碰撞说了两句不知所云的话,连站的最近的沈明黛都没听清楚。
停顿片刻,她默了默鼻子,声若蚊嘶。
“……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的,”沈明黛笑了,温柔摸摸她脑袋,“先把你知道的东西告诉我,然后……”
——然后就被卖掉了。
朱女士被沈明黛骤然放缓的语调哄得迷迷糊糊,等人从这“海妖的声音”中缓过来,已经没有回转余地。
“沈明黛,”她被官兵围着,默默用眼神谴责。
“一个两个三个……哦,差点忘记把付出去的拿回来了。”
沈明黛扒拉铜币,数完还捻起一枚在太阳光下晃了晃,活脱脱财迷在世。
徐蓝英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袖口,“好歹别当着人面数卖身钱。”
沈明黛“唔”了一声,也觉得有那么点道理,干脆把铜币提溜系好,扭头走了。
“喂——”
被官兵围住“教育”的人换了个谴责语调。
徐蓝英赶忙跟上,想说点什么,又迟迟找不到线头,只能喏喏询问:“你跟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明黛露出沉思表情。
徐蓝英慌张找补:“不想说也没关系的,我不是非要听。”
“没那么沉重,”沈明黛重新整理意外翻开的袖口,情绪很淡地说:“我只是在组织语言而已……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徐蓝英确认没踩到雷,顺着话茬子追问:“她对你印象好像很深刻。”
虽然故意想要表现得很讨厌沈明黛,但要是讨厌总是这种诠释方式,那是否也有点扭曲了?
徐蓝英闷不吭声发散思维,余光瞥到身后跟上来的沉沉影子,有些意外多看了两眼。
平心而论,这个对于人类体系来说略显膨胀的木偶很能隐藏动作和情绪,属于稻草田那种的皮套版,只有被外界碰到才会显露出些许鲜活来。
而只需要答案的人并不总会时时关注它的感受和心情。
但是。
徐蓝英心里毛毛的,每次和木偶“对视”,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兀自陷入沉思,还没从这种怪异中琢磨到内容,沈明黛清爽的声音又恰到好处钻了进来。
“可能是校园活动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的煎饼贬到一无是处了吧?”
无论怎么样,初见总是时间轴上最不能忽视的那个点,就算被改变过也无可动摇地位。
沈明黛一把将人拽回上一个思考问题,散漫补充说:“追溯起来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徐蓝英思绪戛然而止,又听到这么个答案,顿时无语起来。
“三年前,”她疑惑,“至于记这么久吗?”
“那谁知道,”系统无授权改编的剧本又没发给她。
左右就是些好角坏角颠倒的戏份,反着来多半能搭边。
沈明黛低头扫了眼地上膨胀联结的影子,感叹道:“命运就是有点无厘头的东西。”
徐蓝英觉得这个话题接下去怕是迟早踩雷,迅速转移话题,又念叨起朱女士给出的“关键线索”。
“我们接下来要去找的那个好像也是某位嘉宾的熟人吧,也不知道对其他人态度怎样。”
徐蓝英有些担心出现刚遇到的这种状况,送线索送铜币,落在自己身上当然说好,但要是给了别人,那隐藏宝物……
“咳,”徐蓝英捂着嘴巴干咳一声,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
相比起来,沈明黛反倒放松许多。
虽然朱女士讳莫如深不肯把人摊开摆在明面上,但对于某些情感联结的“真”当事人,关键词猜题还是不怎么难的。
“我也很好奇,”沈明黛意味深长呢喃道,“坏的会更坏吗?”
—
沈明黛最后也没得到结论。
在通往那人的道路上,她们与另外两人撞了个正着。
“姐姐,你们是要去碧水茶馆吗?”